郁清则留意了一下地上她走过的木板。
还好,还没长苔藓。
女孩叫白葳,高二,好不容易和妈妈出来玩,两人意见总是相左,吵了一路,她憋屈得不行,又不敢说太多。
「我越说她话越狠呢。」白葳吐槽道,「我在她眼里就是什么也不行,什么也不对,天天说我不是。」
但毕竟是面对外人,她很快止住了话题,和郁清说住宿的事。上楼看了一圈,她惊嘆道:「啊啊啊我太喜欢了,点评里居然都是真的!老闆,你这个价格低了吧?」
学生证还能半价!天呢。
价格的问题,郁清确实有想过。但这附近的民宿没有更高的,如果价格太高,客人估计看都不看房就走了。再说,房间是老宅整的,他也没提供什么。
即使是加了饭钱的房客,也是跟着他吃,要不就自己取材做,郁清基本不费心。
像老陶那样的,长住,时不时会钓鱼虾、或是跟老乡换好吃的回来,还会下厨,也不需要加钱。
老宅需要的是人气,钱倒是次要的。但生意太火爆的话,郁清也招架不住突如其来一堆奇奇怪怪的情绪之物。所以,随缘就好。
但他没多说,只是道:「能来到这儿的都是有缘人,就收个有缘的价格吧。」
白葳乐了。
她看看院子里,问了一声,就抱了三头犬过来揉。
三头犬一脸凶相,但没咬人。只等她一放下,立刻奔回院门。再抱,再跑。
看那执着劲儿,白葳便放过它了,改去玩秋韆。
郁清看她玩得挺开心的,就忙自己的去,把伙房的柴搬出来晒一晒。他这些日子回来,常常烧柴,库存不多了,打算明天进山去逛逛,顺便捡些柴回来。
白葳在院里歇了会,就出去了,估计是找妈妈去了。
夏日阳光强烈,连地面都滚烫,最是好晒东西。这两天看来都会放晴,郁清干脆再摘点辣椒晒晒,回头做点辣椒油。
没多久,他就见白葳回来了,眼圈有点红。
「没什么,我妈嫌我没用。」她擦擦眼睛道。
白葳原本以为这次妈妈叫她出来一块旅游,是想让她轻鬆一下的。结果半路就被拉到这儿来体验农家乐了,刚刚她过去,妈妈正和老乡揪花生拉家常,她只好跟着揪。
她半点农活也没干过,不久手指就火辣辣疼,叫苦了两句,就被数落了。母女俩又吵了一顿。
章树就去给她找药水,回来时还给她带了几朵花。
「谢……谢谢啊。」白葳感激地说,把花顺手别在头上。
「吃的,不苦。」章树却示意她说,拿起花的根部吸了一下,给她示范。
白葳学着他的样子,吸了一口,顿时惊讶道:「这是花蜜吗?好甜!」
章树把手上的花都给了她。
白葳美滋滋的,顿时觉得不苦了。
而且接着夏玉她们也回来了,女孩间有了话题,她很快就忘了先前的不快。
可惜这样愉快的时光只持续了一会,白妈妈又来了。
「走,我带你看人插秧去。」
白葳:「我不想去,妈你让我歇会行吗?」
「又不是叫你下地,就算真的叫你干活,你连丁点苦都吃不了,以后万一考不上大学……」
白葳气道:「我怎么就考不上了?我要学外语!以后还要考研!」
「就你那点成绩……」
「我上学期有进步了!」
「你要是考不上,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办喔,种地也不会,干点活就喊累……」
「我能考上!」
恰好陈进回来了,这傢伙提了个桶,戴着草帽,捉泥鳅去了,也不注意点,裤腿上都是泥。
白葳妈妈便抓住机会道:「反正你要是不努力,就跟这人一样,一辈子跟泥打交道了。」
陈进:「??」
咋了,谁说他要捉一辈子泥鳅的。
郁清咳嗽一声道:「他已经大学毕业了,来度假的。」
白葳妈妈:「……」
等妈妈走了,白葳才和郁清借了手机打电话,一开口就委屈道:「爸,妈又打击我!」
儘管在电话里得到了安慰,房客们也说妈妈肯定是太担心她的成绩,才会那么刺激她的,白葳还是挺消沉的。
她不喜欢这种方式!
被当众数落了一顿,女孩连吃饭的心思也没了,简单扒了几口饭,早早就上楼去了。
郁清特意让老宅留意了一下,幸好,她闷在房里没多久就睡着了。只不过第二天,是饿醒的。
今早是稀粥配煎饼,豆浆配麵包,还有白煮蛋。就是刘婶送的土鸡蛋吃完了,这是商品蛋,味道差了些,郁清琢磨着以后得留两隻母鸡下蛋才行。
白葳哪里吃得出这些,她都饿扁了。
直到吃饱了,她才开始搭理热情的陈进,问了一番大学生活,最后道:「你妈也这么打击过你吗?」
陈进讪讪道:「没。」
白葳:「呜呜呜。」
……
閒聊中,郁清又听到了口袋小人打发时间的喇叭声。院子里现在热闹多了,有水滴落下嘀咚嘀咚的声音,还有风铃声。
等等……他记得宅子里没挂风铃啊。
郁清四处搜寻,结果还真发现了一个。但那铃来自一棵植物,植物的两片长叶子耷拉,白色的「风铃」在顶端垂下,像极了一个沮丧的小人,被风吹过微微摇动,就发出「叮叮叮……」的细微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