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是漆黑一片，窗帘全部拉着，只有几盏烛火不规则地摆放在房子里。房间里家具很少，显得没什么人气，再配上轻轻摇曳的烛光，莫名诡异。这些蜡烛，不像是用于照明，反倒像什么奇怪的祭祀行为。
高维刚一踏进房门，就听到了一阵慌张的声音，尾音轻颤，似乎有几分畏惧，「什么人？」
第21章
高维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过去，蜡烛的中央，斜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年轻女人，墨色的长髮披散在身后，整个给人一种纤薄瘦弱的感觉。或许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缘故，她的皮肤很白，白得近乎透明，带着几分不太正常的病色。
「别怕，我们是警察，请问……」高维微蹙着眉头，开口道。
楚暮鸢坐在那里没动，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，直接道：「是我报的警。」
「您好，请问怎么称呼？」高维身旁的小警员适时开口。
楚暮鸢静坐在原地，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人气的石像，话出口时显得有几分怯懦，「楚暮鸢，虽然……我可能提供不了什么帮助，要让你们失望了。」
「你不用紧张，如实和我们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就好。」小警员儘可能柔声道。
「可是……」楚暮鸢有一丝犹豫，几秒后，到底站起身，「我什么都没看到。」
高维这才发现眼前的是位盲人，她的眼睛很漂亮，但却空洞无神，像是完美无瑕的纸上偏偏滴了一点墨迹，无端让人惋惜。
高维面色有几分复杂，但一转念，又开口问道：「不好意思，不过，那是有其他人看到现场了吗？」
楚暮鸢轻轻摇了摇头，空洞的眼底映着跳跃的火焰，显得有几分诡异，「没有，我闻到了血腥味，很重，所以就报警了。」
「可发现尸体的地方在一楼。」高维蹙起眉头，觉得有几分蹊跷，这里可是六楼，而且没有电梯，一个盲人住在这里本身就很奇怪，且不论房间里的陈设多古怪，单单她出现在这里就够诡异的了。
楚暮鸢指尖摸着手里的书，不知是在思考，还是因为紧张而下意识做出来的小动作，「是，我今天下过楼。」
「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？」高维斟酌片刻，接着问道。
楚暮鸢嘴角扯出一个略带着苦涩的笑，「算是吧，但有个小妹妹会时不时过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，如果没有她，我可能早就在角落里变烂发臭了吧。」
「……」高维一时语塞，不过看样子，那个人确实将眼前的人照顾得很好，她干净无暇，似乎与这栋破旧的房子格格不入，可惜珍珠蒙尘，只能沦落到这种阴暗的角落。「今天你是和她一起下楼的？」
「不是。」楚暮鸢说这话时捏紧了自己的指尖，「我一个人，我知道从这里到一楼要走几步，下多少个台阶，我很熟悉这里。」
「你下楼做什么？」高维盯着楚暮鸢若有所思。
楚暮鸢抿了下唇角，轻声道：「扔垃圾。」
高维和旁边的警员对视了一眼，略微思考片刻，突然开口道：「我能看一下你手里的书吗？」
楚暮鸢愣怔了一下，随后点头，「好。」
高维向前走了几步，走到楚暮鸢身前，伸手捏住那本书的一角，而后道：「可以鬆手了。」
楚暮鸢没动，微微歪了歪头，扬起一个纯然没有丝毫杂质的笑容。
高维愣了一下，随后就见楚暮鸢鬆开了手，施施然站在那里，白裙沐浴在烛光里，仿佛冬夜的月色。
高维低下头翻看那本书，完全没看懂，那是一本盲文书，无数凸起的小点，像是一个个密码。「这是什么书？」
「《圣经》。」楚暮鸢回道。
高维略感意外，「你信这个？」
「它很有用。」楚暮鸢淡淡地回道。
高维皱起眉头，不是信，而是有用么？将书还给楚暮鸢，高维又开口道：「打扰了，你这两天有准备出门的打算吗？」
「没有，怎么了？」楚暮鸢怯生生地开口。
「哦没什么，你不用害怕，只是在案情完全侦破之前，我们可能免不了还要上门叨扰，希望你能配合。」高维直接道。
楚暮鸢有些愣神，「好、好的，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。」
高维笑笑，「那就谢谢你了。」
「希望你们能儘快找到凶手。」楚暮鸢嘴角扬起一个浅笑。
「谢谢，那我们就先走了。」高维开口道。
楚暮鸢点点头，顿了一下，又道：「能帮我关一下门吗？」
关门声响起的时候，楚暮鸢勾勾嘴角，笑得人畜无害。
「高队，这个楚暮鸢……」门外，一旁的小警员沉吟道。
高维侧眸看向他，「你也觉得她有古怪？」
「啊？我本来是想说她长得挺好看的，可惜了。」警员一阵惊讶，「高队，你觉得她有问题？」
高维并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道：「你想想，我们刚来的时候，门是开着的，一个刚刚可能遇见尸体的盲人女子，进门后没有第一时间关门，反倒是拨了报警电话。她为什么没关门？」
警员拧着眉头想了半天，突然眼睛一亮，「看不见了，就只能靠听，她开着门，是为了通过脚步声判断我们到达的时间？」
「还有，她屋里的蜡烛，不管这么想，对于一个盲人来说都太危险了吧？你能想像一个盲人自己点蜡烛吗？也就是说，蜡烛是另一个人点的，但她说自己是一个人下的楼，不觉得奇怪吗？放任她在一个满是蜡烛的房间里行走，稍不留神就会酿成大祸。」高维接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