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等昀唇角凉飕飕地一挑。
月色与不远处帐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,将他的脸廓映得无比冷硬,眼底毫无温度,抖了抖指间的烟灰。
缓缓道:「我只是不太想承认,我跟你这种人有过合作,怪丢人的。」
「况且,我对你的印象确实不深。白老师。」
白容脸色一青:「你什么意思?」
「你不是明知道顾晚灯是我旗下的艺人?」贺等昀嗓音偏冷,淡淡盯着她,「既然如此,你自称是我的老朋友,但你好像也没给我这个老朋友面子。现在何必来跟我说这些。」
白容有些哑口无言。
贺等昀慵懒地移开视线,又吸了口烟,坚毅的下颚线在月色下更添了几分冷色。
「顾晚灯的伤口不深,去医院检查过,打了针,没出什么大事,你应该庆幸。否则万一他有事,你也跑不了。」
「能有什么大事?」白容眼神忽闪,心虚了一秒,又不甘示弱地冷笑,环着胸道,「况且又不是我做的,他自己出的事,跟我有关係吗?」
白容嗤笑了声:「他要是敢找上门,我倒还要告他诽谤,看看到时候吃官司的是谁!」
「白容。」
贺等昀沉声开嗓,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烟蒂燃尽了,被贺等昀的指尖彻底掐灭,用力捻了捻,几搓烟灰飘到地上。
今晚的月色有点冷。
「你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年。我知道你背后的关係不错,娱乐圈找不出几个人能撼动你。你能肆无忌惮,也是有理由的……」贺等昀很沉。
「但人外有人。」
贺等昀漆黑冰冷的眼眸刺了她一眼。
他的眼神过于冷淡,在夜色里阴凉渗人,好似一条吐信的毒蛇在缓缓爬上人的脊背。
黑暗笼罩下,那目光尤为神秘可怕。
「你是不是觉得,真没人动得了你?」
沉冷磁性的嗓音如毒药,灌入了对方耳膜。
白容顿时僵住。
她心里一个激灵,呼吸都变得窒息不畅,声音被阻塞在喉咙里,直直看着那双眼睛,全然说不出话。
怎么会……这么可怕?
只因为贺等昀一个眼神。
她此刻竟犹如被什么东西笼罩,被吓到指尖发麻。
贺等昀却没再理她。
转身走了。
……
贺等昀回去的时候,顾晚灯刚抱着洗漱用品从帐篷里出来,顺便还带了洗髮水、沐浴露等等用品。
山里的条件不是太好,在景区里想找个洗澡的地方不容易,每次都要排队。
现在程也笙他们刚洗完,总算轮到顾晚灯了。
「贺等昀,你要回去吗?」顾晚灯正巧碰到他,将手机掏出来,「帮我把手机捎回去,刚刚忘拿出来了。」
「嗯。」
贺等昀接过他的手机,顺便提醒一句。
「别洗太久,晚上冷。」
贺等昀回了帐篷以后,便打开助理送来的电脑。
开始处理邮件箱里的文件。
他们公司的事务很多,才离开一天半,邮件箱几乎已经塞满了。
贺等昀正专注地批文件。
没过半个小时,旁边的手机响了。
贺等昀没有注意,直接按了接听。
「餵?」手机里传来一道耳熟的男声,「昨天怎么没有回我消息?我很担心你。」
「……」
贺等昀一顿,将手机拿开看了眼。
这是顾晚灯的手机。
对面还在询问,温声道:「你怎么样了,有没有事?伤得重不重?」
「官博不是已经给出消息了么。」
贺等昀本想直接挂断,但听见对面殷殷切切的询问声,还是冷淡开口。
「上面写得很明白,他没事。」
对面明显一愣。
「至于为什么不回你消息……」贺等昀刻意拖长嗓音,沉吟了片刻,略带嘲弄地嗤笑了声。
充满暗示道:「大概是你不够格吧。」
「?!」
对面瞬间听出他是谁,心情一时复杂到难以言表,压低声音道:「贺等昀,又是你?!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顾晚灯呢?」
贺等昀掠过了他前面的问题,意味难明道:「他在洗澡。你有什么事?」
对面:「…………」
贺等昀今天也去录节目了,他们现在只是在节目组里,对面很清楚。
对面沉了口气,好言好语道:「麻烦等会让他回我电话。」
贺等昀觉得怪好笑的。
淡淡地提出疑问:「让他回你电话?你是谁?」
那语气就好像在问:你来算命的?你算什么东西?
对面再度哑口无言。
就在对方快要开口之际,贺等昀听见帐篷外有脚步声。
顾晚灯回来了。
他掀了掀眼皮,二话不说,将电话挂了。
随后将帐门拉开,叫住顾晚灯:「灯灯,你的手机。」
「哦。」顾晚灯的帐篷就在他隔壁,刚要进去,又折返回来拿手机。头髮还湿漉漉的滴着水,换了件蓝色的宽大T恤,肩膀上搭着毛巾。
「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,我误接了。」贺等昀道。
顾晚灯:「谁打来的?」
「霍容时。」贺等昀如实回答,又问,「要给他回个电话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