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女明星在自己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,被爆和同性关係亲密,这不是封杀那么简单的。
「阿则,你想过没有,万一你们分手了,或者她变心,有其他人了呢?」宁因的声音还是有些无奈。
这句话歪打正着的戳到了周则。
要是宁因现在肯睁开眼睛,她就会发现,周则脸上的迷茫。
那是一种对未来生活的不确定,就像是随风飘散的蒲公英一般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袖口,一条笔直细密的线条缠过,却偏偏在收针的时候,那条线没有被剪裁掉,看着有些多余。
办公室安静,唯有外面绕着长廊走来走去的脚步声。
慢慢靠近,又慢慢远离。
周则伸手,将那条碍眼的线条扯掉,语气有些认真,「我考虑过了,不管她心里有没有人,她都是我的,除非我死了,否则她这辈子都只可能是我的,谁也抢不走。」
宁因睁开眼睛,眼神有些心疼。
周则是那种看着强势,其实很容易心软的人。她只是嘴硬,但实际上却只需要你先开个口,就可以不计前嫌。
她有时候也搞不明白,为什么周则经历了那么多,易燃如现在这般——
单纯。
「老闆叫我干嘛?」提起阮震,周则的语气带上了恭敬。
当时她被上个公司像失去利用的废物一样丢了出来,身上背着巨额的解约款,是阮震给了她机会。
即使过了这么久,她也依旧记得,给别人做替身的日子。
那个时候她几乎是整个剧组里,所有人都可以使唤的存在。甚至有一位女明星助理因为懒得去跑路买奶茶,让周则去买。
横店的夏天很热,她穿着厚重的戏服,跑回来的时候,几乎浸透了整个衣服,脸蛋烫的要命。
可在她将奶茶递过去的时候,导演也过来了,看着她手里的奶茶,因为刚才那个女主角生起来的气,统统撒在了她的身上。
「你刚才人死哪去了?」导演的声音很大,几乎整个剧组都可以听见,「喊了半天不见人影,是不想干了?」
「我告诉你,我这边不差人,能拍拍,拍不了滚。」
指桑骂槐的意味很明显了,当时周则低着头,死心眼地盯着奶茶,摇摇欲坠的感觉一直很明显,就像是做了十分钟的旋转木马,刚下来的那一刻,双脚发软。
全剧组的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,无非就是女主需要吊威亚,但恐高,哭哭啼啼的求导演删掉那场戏。可知道又能怎么,并不代表他们愿意去帮助一个小姑娘,他们甚至希望导演把所有的气全部撒在周则身上,只祈求不要遭殃在自己身上。
那女演员自知情况不妙,端着一张笑脸,自然的从周则手里接过奶茶,直接递了过去,「导演不要生我的气,我刚才专门让她去给您买了杯奶茶。」
「等下一场戏,我一定好好拍。」
她一边说,一边把吸管插进塑封口,直接递在了导演的嘴边。可能是奶茶真的失了冰,也可能是给自己脱了罪,那女演员看向周则的时候,语气带着训斥,「你怎么买的奶茶,冰都化了。」
可我也不是替你们买奶茶的呀。
周则看着自己的脚尖,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滑在了眼眶边。她原本想要擦一下,可刚抬手,就被那女演员给误会了。
「现在的新人真是了不起呀,稍微说几句就哭。」
没有。
周则的手已经抬起来,然后又放下,众目睽睽之下,她的隐藏了眼神里的仓皇无措,像是一隻乌龟一样,把自己缩进壳子里。
那里坚韧舒适,是无论外面多大的敲打,都撼动不了的。
那天她丢了自尊,也失了工作。
所以当阮震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,她是害怕的,怕再次遇到不靠谱的老闆,那么这次,留给她的可能就是绝望,从楼上跳下来是她唯一的解脱方式。
自她家突逢变故,从天之娇女的神坛下跌落了后,她碰到了太多的阴暗面。以前碰到的再多无非是同学之间的嘲讽,因为评选班干部,而暗自使绊子,可这种蒙着一张干净布子,下面已经发霉的蛋糕,她是第一次见。
所以当阮震拍的她的肩膀,如同参天大树一般,用着自己稳重的声音说小姑娘被怕的时候,周则真的鬆了口气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隻弹簧被拉到了极致,忽然鬆了手的感觉,使她如释重负。
当然她没有忘记以前吃的亏,她没有立即答应阮震的合同,反而给出了一段很沉稳的回应,我再考虑考虑。
阮震当时靠在沙发上,脸上挂着温暖的笑,点点头,「你确实得好好思考一下,我有看过你的剧,你演的虽然青涩,但确实很好,我们公司正在开拓这方面的业务,所以希望你可以加入。」
周则郑重的点头,回去就在上网查了遍阮震和他的公司,清一色的都是好评,她才微微放心。
可这些还不够。
网上说阮震每年都会抽空给海城福利院的儿童送温暖,于是她便按着地址去了。
那天阮震恰好也在,带着他的太太,安慰一个正在痛哭的小姑娘。
隔着远,她不知道为什么,直到去了洗手间,她才听到那个小女孩对伙伴说:「你们胡说,刚才阮叔叔告诉我,爸爸妈妈并没有觉得我是累赘,而是知道他们没办法照顾我,所以才让我来这边玩的,阮叔叔和阮阿姨还说,以后要是想爸爸了,就给他们两个打电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