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羌忽然没有了吃饭的意思。
周则没有等到回復,倒是注意到阮羌眼神的变化,不由得吞了吞口水,拉着被子把自己捂的严实。
「姐姐,好多天了,我好饿呀。」
阮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隔着被子听着有些小,但撒娇的意味很严重。
周则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,听着有些沉闷,「你要不去做饭,我就去了。」
「我去。」阮羌无奈妥协,「你先把被子拉下来,里面闷。」
里面就算再闷,那也比羊入虎口的墙。
阮羌对着她,平常看着乖的不像样子,实际上到了床上。
简直无可救药。
「你先出去。」周则直接了当的说。
「好好好。」
两人昨晚回的是周则的家,因为同居的时间已经挺长,周则家里也有阮羌不少衣服。阮羌从床下下来,从衣柜里随意拿了套衣服问:「姐姐,早上吃什么?」
昨晚的烧刚退,周则考虑着她的身体,不带一点犹豫的说:「粥吧。」
「好,那我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
一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,门合上,周则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。
房间里的光线很暗,周则的脸上也没有刚才应付阮羌的自如。她盯着天花板,表情有些凝重。
所以,昨晚的事情,阮羌是不记得了?
多好的习惯,喝醉即失忆,她想好好和她聊一聊,可那也找不着下手的地方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,周则从床上爬了起来,随意套了件舒适的家居服,开门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贯的自如。
她把头髮用夹子松松垮垮的夹在后面,几缕碎发自然垂落,看着有些慵懒。
她把电动牙刷塞在嘴巴里,嗡嗡的震动声扰的她思绪无法跑偏。
刷完牙,她刚把口腔里面的泡沫吐掉,便听到阮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「姐姐,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车钥匙?」
周则垂着眼眸,盯着洁白的水池,轻眨了下眼睛,试图在掩饰些什么。
良久的,她苦笑了一声,抓着牙刷的手紧了紧,而后往嘴巴里塞了满满一口凉水。
微凉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,让她将蔓上来的火压了下去。
或许是没有听到回声,阮羌来了洗手间门口,看着里面弓着腰的人,再次问:「姐姐,有没有看见我的车钥匙?」
口腔里面的牙膏已经清理干净了,周则往脸上泼了把凉水。
实际上她很少用凉水洗脸,她是敏感肌,稍一个不注意,脸上很容易冒痘。
阮羌自然注意到了她用凉水洗脸,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,「姐姐,天已经冷了,怎么还用凉水呀?」
周则轻扯了下嘴角,心里微微有些苦涩。
这就是名为阮羌的圈套,就好像捕鸟人在地上洒满了谷粒,然后半撑着筛子,只等小鸟跑过去,然后他们便拉着手里的长线,轻轻一扯,轻而易举的捕获了小鸟。
「你是在找钥匙,还是在找玩具?」周则拿着毛巾,遮着自己的脸,不让阮羌看到自己的一点表情。
阮羌没有反应过来,啊了一声,讷讷的开口,「姐姐,你知道了?」
「一半一半吧。」周则没有閒功夫和她扯这些,因为实在不爽,她撩起眼皮,透过镜子看了眼心花怒放的阮羌。
瞬间,更不爽了。
「姐姐,你——」
阮羌想继续说什么,都周则去懒得听,直接把毛巾扔在架子上,「都是先陈年旧事了,有什么好提的,饿了,想去吃饭。」
这语气听着有些不耐烦,阮羌先是一愣,而后眼神里的失落一闪而逝,等在抬起眼睛的时候,已经恢復如常。
「饭做好了,姐姐,快去吃。」
周则嗯了一声,说:「你也吃吧,一会儿还得喝药。」
「哦。」
吃饭的时候很安静,只要碗筷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,两个人做的很近,一个在沉思,一个在神游。
饭吃到一半的时候,周则搁在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,打破了满室的寂静。
周则放下筷子,看了眼闪烁着的名字,便直接接了。
「喂,怎么了?」周则摁了下免提,便自顾自的重新吃了起来。
「阿则,你帮帮我。」
「怎么了?」周则抿了口粥问。
「那个沈意,她缠上我了,最近一直在给我打电话,让我接她回家,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呀?」
周则在某些方面还是对洛子清很服气,比如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。两个人上学的时候,其他学生但凡多看洛子清一眼,洛子清都能嘚瑟半天。
用现在一个很流行的词来说,应该叫普信女。
普通且自信。
但实际上洛子清一点都不普通,且完全有自信的资本。
「你忘了你高中的时候,看上了一个学姐,人家多给你说了一句话,结果你第三天就去告白了。」周则的语气很淡,但莫名有了和洛子清聊下去的心思。
「呵,结果那学姐就是想要你微信号。」
提起这件事,洛子清就忍不住发个三千字的小作文,好好聊聊那些年被周则碾压的瞬间。
这话刚落,一阵汤匙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起。
周则愣了愣,便看到阮羌气鼓鼓的坐在位置上,双手抱胸,眼神幽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