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刚落,她便看见许骏宇满脸的自责以及悔恨,心里的不痛快才消散了一点。
「阿则,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,死的人应该是我。」许骏宇说这话的时候,眼圈都已经红了起来。
「你说这些现在有什么用?」几年的情绪积攒在一起,压得周则差点喘不上气来,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,逼得她声音都大了起来。
「你知道妈妈是怎么没的吗?」周则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,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道刺,扎的对方节节败退,而后自己的双手却是鲜血淋漓。
「其实我也不知道。」周则说完,忽然嗤笑一声。
这话说的轻飘飘的,落到许骏宇的耳边,激得他立即抬头,「不知道?」
「对呀。」周则扯了扯嘴角,脸上浮现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,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在一点点的蔓延至全身,那一瞬间,她的身体仿佛空了下来,只知道——报復。
「医生当时告诉我,说妈妈如果治疗按时的话,可以活个几年的,可那也意味着,妈妈那几年是得住院的,家里没有经济来源。」
「你可以借的呀。」许骏宇有些不解,「我们家那么多亲戚,你随便借借呀。」
「亲戚?」周则重复了一句,随即声音高扬起来,「你知道自从你带着姑姑家的儿子一起赌博,搞的人家家破人亡的时候,我们已经没有亲戚了。」
许骏宇听到这话后,先是一愣,久久的沉默后,随即脸上露出懊悔的表情,像是对着自己,又像是对着周则,「都怪我,如果我没有带着他,你姑姑家就不会家破人亡,你也不会孤立无援,如果我没有赌博,你妈妈就不会死。」
「是呀,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。」
「你不应该死的。」周则满脸的讽刺,「你要死了,碰到我妈妈了,那可怎么办,你会扰的她不得安宁。」
「不会的。」许骏宇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是带着笑的,「你妈妈那么好,是应该在天堂,而我应该下地狱。」
指甲已经透过皮肤,刺进了骨肉了,周则仿佛没有感受到,「谁知道呢,这世界,好人和坏人怎么能分开呢。」
身后已经传来了喇叭声,周则想起去取车的阮羌,眉角眼梢的冷意这才消散掉一点,她知道,不远处有一个人在等她。
所以,她心软了。
周则转身,一直逼着自己强压的眼泪已经滑活下来,可声音依旧如故,「我希望你可以不要打扰妈妈。」
她说完,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只剩下站在原地的许骏宇。
等周则过去的时候,她的眼泪基本已经清理干净了,只剩下没法掩饰的眼角。哪怕她刚坐上车,瞧都没瞧着阮羌,却还是被对方发现。
「你怎么哭了?」阮羌熄灭了车子,满脸的着急。
周则着急忙慌的抹了抹眼角,装成一脸委屈样,「还不是你让我等了那么长时间,外面那么冷,我手都凉了。」
她说着,便把手探过去,放在阮羌的手里,一脸的不高兴。
「撒娇鬼。」阮羌二话不说,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双手之间,紧紧的夹着,「你不会把手放在口袋里。」
「这不是有你焐热吗?」周则任由对方对着自己的手揉搓,眼里的笑意越发灿烂。
「哼。」
两个人下山了之后,便找了一家餐厅,准备出去吃午饭。
阮羌现在在圈子里面的知名度不高,因此订位置这件事,全部都交在她一个人身上,等她忙完了之后,才带着周则去了餐厅。
这么多天接触下来,阮羌已经对她的口味轻车熟路,周则全程像个摆设一样,看着她游刃有余的向服务员报菜名。
这家餐厅服务很好,哪怕工作人员已经认出了周则,满眼的雀跃藏都藏不住的时候,还是恪守职业道德,把合影这句话堵在了嘴巴里。
周则看她实在可怜,终于在她上菜的时候,率先提了出来。
等两个人合完影后,周则这才看见阮羌一脸郁闷地盯着桌子,开口问道:「怎么了?」
阮羌摇摇头,长嘆一口气,「你明明是和我来吃完的,怎么就这么和别人合影了。」
灯光下,阮羌的眼睛耸拉下来,一脸的孩子气,「可你明明就是我女朋友。」
简单的一句话,一扫周则胸口的郁气。
她轻轻笑了一声,眼眸似乎熠熠发光,她给自己夹了菜,「听你这语气,似乎是不想做我女朋友?」
阮羌眼神迷茫,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。
周则把菜放在自己的碗里,随即漫不经心的开口,「可只有我女朋友可以睡我。」
这话完美成功的使阮羌眉飞色舞起来,她也不和服务员吃醋了。
开玩笑,吃醋哪有吃女朋友香。
两个人吃到一半的时候,周则的电话便响了。
她原本想掐断,结果看到是宁因,担心是工作上的事,便没有避着阮羌,直接接了。
「你现在是不是和阮羌一起吃饭?」宁因是语气听着很认真。
周则放下筷子,嗯了一声,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你们两个照片都被人发到网上去了。」宁因没好气的说,「收敛一点吧,我的祖宗,你知道最近有人在狙你吗?」
「狙我?」周则看着对面的阮羌,重复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