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卷子上最后一道压轴大题,三角函数。
本来是五颗星难度的题,木融桉做起来却好像只有半颗星难度,下笔行云流水。
写下最后的式子,他低眸,问怀里的女孩儿:「看懂了吗?」
林拂星抓了抓额头,师父把每个步骤都写得这么细了,她不好意思说没看懂,但又确实没看懂。
木融桉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,拿笔轻敲她头:「不懂就问。」
「……这一步怎么来的?」
「……」
眼里微怔,木融桉轻声笑了下,笑声宠溺,从嗓子里轻轻溢出来,好像觉得她实在笨得可爱。
他拿笔勾出一部分题目:「把这句给我重新读三遍。」
林拂星乖乖读完,恍然大悟。
后脑「咚」地撞进对方胸膛,她仰起小脸可怜兮兮地撒娇:「师父,我这么笨,学习学习不好,画画画画也不会,怎么办呀?」
「你要是都会,还要我这个师父有什么用?以后有什么不会的,随时来找我。」
「可是师父,」林拂星想起什么,「你明明摸底考还是年级倒数第一,怎么进步这么快?现在这么难的题都会做了?」
「因为我那天遇到个高人,打通了任督二脉。」温柔的磁嗓含着笑胡说八道。
「可以把那个高人也介绍给我吗,我也想打通一下。」林拂星配合地顺杆爬。
「我就是你的高人,来,把眼睛闭上。」
「是要传送真气给我了吗?」林拂星笑着闭上眼。
没一会儿,两手被塞进一个东西,沉甸甸的。
「睁眼。」
林拂星睁开眼,发现手里是一件被淡粉色包装纸包装好的长方形物件。
不过仅凭握着的边框她已经猜出来是什么东西了。
「这是……」
「之前答应送你的画,也算是这次你月考的礼物。」
「可我这次只考了第30名,也有礼物吗?」
明明和她当初承诺的第3名差了好远。
「30名跟你摸底考试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,为什么不配有礼物?以后,你每进步一点都会有礼物。」木融桉弯着眉眼揉了揉她头,「打开看看吧,看看喜不喜欢。」
说完,他退后两步坐到沙发里,翘起二郎腿,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拆画。
林拂星期待地拆着外包装,见对方眼里竟然少有的紧张,眼底划过一抹俏皮:「那如果不喜欢呢?」
「不喜欢啊……」木融桉微敛眉眼假装思考了两秒,再抬眸,磁嗓温柔得不像话,「那我就画到你喜欢为止。」
「……」
林拂星呼吸一顿,原本想跟对方开个玩笑,自己反倒被撩得小鹿乱撞六神无主。
「我开开玩笑的,哪敢不喜欢师父的画。」她都结巴了。
少年眼尾轻扬,含笑靠向沙发背,也没刚刚那么紧张了。
林拂星拿开外包装,里面的画已经裱好。
镜框是木融桉精心挑选的原木镜框,厚重有质感。
视线一落在画上,女孩儿原本轻鬆漾着的笑脸渐渐收起。
沉默的盯着画看了良久,她像是要把每一道细腻的笔触和每一笔刷痕都深深烙印进心里。
画的内容跟一开始她看到的那副并不完全一样。
女孩儿雪白背脊上那些伤痕依旧化为藤蔓开着烂漫的花,残酷又悽美。
之前这些还只是一个大致轮廓,如今完整呈现在她面前,只剩震撼。
而更让她意料之外的是,画上比之前多了一个女人。
那人迎面拥抱着她,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抚在那些柔嫩的花朵之上,就好像在抚平她的伤口。
她甚至能听见对方在她耳边轻语:「没事,妈妈来了。」
这是她日思夜想过无数次的人;
是她梦里呼喊过无数次的人;
是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对不起的人。
「你怎么——」她嗓子忽的哽咽住,一滴泪滑下脸颊,「你怎么知道我妈妈长这样?」
「我在我妈那儿见过她们的合影。」
木融桉放下二郎腿,身子前倾手肘撑在双膝上,压低上身观察女孩儿的表情,修长手指有些紧张地交叉在一起。
他不确定林拂星会不会喜欢他自作主张在画里加上她妈妈,不确定这样会不会冒犯她。
但他还是这么做了,他希望这幅画不只是一幅画,还能给她带来一些安慰,哪怕只有10%的机会能安慰到她。
女孩儿低着头,眼泪像断线珠帘一颗颗砸在玻璃上。
木融桉没料到林拂星会哭成这样,一时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更没想到的是,林拂星放下画会朝他扑过来,撞进他怀里给了他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。
女孩儿两手紧紧搂着他脖子,眼泪无意中擦在他颈后,温热灼人,像她的体温。
天知道林拂星多想能进到画里,多想像那样再拥抱一次妈妈。
这段时间来所有的痛苦,那些患得患失,那些自我怀疑,那些迷茫,此刻竟都被一幅画治癒了。
「谢谢师父,我很喜欢。」她带着鼻音的哭腔是那么的可爱,嘤嘤呜呜的。
「喜、喜欢就好。」木融桉也开始结巴了,就这样被女孩儿跪扑在沙发上,除了轻拍她背,一动不敢动。
第40章 骚还是你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