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收留我多日我很感激你,但我也努力地做了一些事情来回报你,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的,你又何必非要把我逼到绝路。」
一剎那间,风静树止,空气变得寂静起来。
李迩握着枪枝的手紧了紧,良久才道:「所以,一切都是假的。」
江小瑜道:「总之以后咱俩桥归桥路归路,还是各奔东西吧。」
李迩没说话,却越走越近。
江小瑜往后退,但她后面是无底深渊。
她慌忙道:「你停住!我们有事好好谈!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!到时候你就等着下去打捞我的尸体吧!」
李迩却笑:「你跳吧,去陪陪下面那些孤独的亡魂,也不错。」
江小瑜瞬间毛骨悚然。
莫非这深沟里还藏着无数尸骨,甚至远比树下面那些还要多?
这里是李迩毁尸灭迹的地方?
如果真是这样,她若是失足摔进去,怕是要和无数碎骨尸虫融在一起,永无重见天日的可能。
哦,到时候她再灵魂离体,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腐朽,化为一抔暗黑色的泥土。
还未等她缓过神来,李迩已然闪至她面前,沉着脸将她提溜起来。江小瑜双脚离地,被一股不容抵抗的强大力道甩起来,像一个麻袋一样沉甸甸地伏在他的肩上。
江小瑜气得乱锤他的后背:「你干什么!你不是让我跳吗!快点让我跳啊!你这个骗子!变态!疯子!放开我!我不回去!」
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脖颈处,胡乱扭动,声音甚是聒噪。
李迩冰凉的手钳住她的下巴,她的怒骂声立刻变为了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摆平了这边的麻烦以后,他悠悠转身,右手的消音枪在手上旋转几周,几乎是在瞬间锁定好了位置。
三颗子弹陆续朝三个方向飞出。远处有什么东西应声坠落。
江小瑜快被他的顺发力道甩晕了。她只隐约看到他举起了枪,然后打中了什么东西,吓得立刻闭了嘴。
那是江小瑜看人用枪,震颤自骨骼传至耳尖,她看到不远处子弹划过夜空发出的微凉的萤光,随后便是扎入□□的沉闷声。远处三个埋伏已久的人自几十米高的树上坠落,重重摔落在地上,即便如此,手脚微微抽搐着。
李迩放了水。那些人还没死透,苟延残喘,痛苦不已。黑色面罩下的表情,一定是扭曲而痛苦的。
中了一枪,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,当然痛。臟腑俱裂的痛。
李迩撤回手,他懒得多看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冰冰的警告:「最后一遍,不要再跟踪我。」
那些人无声无息的消失了。显然有备而来。
迷蒙烟雾中,留下了来自k的最后通牒。
李迩毫无怜香惜玉之心,沉着脸将江小瑜扔到了床上,大有兴师动众问责的架势。
江小瑜被驮了一路,胃里本来就翻江倒海,奈何没吃多少东西,也吐不出什么来,只能白着脸怯怯地看着他:「大哥,我能不能喝点水?」
李迩面无表情地给她接了一杯水。
「啪」得一声,水杯重重放在桌上,吓了她一跳。
她呆呆看着那清澈的水,愣是一点水珠也没溅撒出来。
江小瑜不敢去接,舔了舔干裂的唇,身子反而往后缩了缩,逐渐靠近柔软的枕头。
李迩闪电一般近了身,单手一扳。
她的双手瞬间被锁住,江小瑜脸上开始冒汗。
是冷汗。
她的手腕吃痛,被迫鬆了手,那块锐利无比的瓷片自枕头下面掉落出来,再看到时,已经落在了他手里。
李迩冷若冰霜,光洁的瓷片折射出他瘦削的下颌:「你就这么想杀我?」
他的手掌内侧已经被瓷片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,可这个怪物一点也不知道疼,瞳仁愈发乌黑。
「抱歉,那我只能先你一步动手了。」
江小瑜在他眼里看到了猎杀之气。
一旦他在她身上感受到威胁,那么她便离消失不远了。
李迩用枪抵住她的额头。
冰凉的触感,江小瑜咬紧牙关,肩膀忍不住颤抖。
「你到底,是不是魏知非。」
她忽然道。
李迩眉头微皱,手指停滞了一下。
临死之前,江小瑜的心却渐渐平定下来。
「哦,你不是他。」
她细若蚊咛。说的很轻,却又很确定。
她继续道:「魏知非才不会拿枪对准我。」
她殷殷地望着他的眼睛:「就算你要杀我,也没用。我还是会走,把他找回来。」
「不就是死吗,我又不是没死过。待在你这迟早是死,出去救他也是死,同样是死,我还不如死的有意义一点。」
……
李迩沉默地看了她片刻,终究放下了手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周身的肃杀之气渐渐如雾消散,他沉声道:「他才是你的朋友。」
他墨色眸子间涌动着不明的光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一些久远的记忆在不经意间闪过,却又很快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他冷冷地弯了嘴角,「对,我不是魏知非。——我是李迩。」
「现在,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和我交易的机会。」
隆冬初至,每天天上都会飘着点雪花,山区尤甚。细小的雪片堆迭在一起,便铺成了厚厚的锦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