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她平安喜乐,一生顺遂无忧。这些钱,应该够她在黄泉路上用的了。她迷信地想。
在这个连电视机匮乏的年代,两名华人轻生的消息很难被大众所知晓。
等到消息真正引起河东镇的注意时,也需要到很久以后了。
江母还在痴心地等,却不知,陈叔叔永远也不会再回来,温文尔雅地同她共进晚餐。
过年时的团圆饭,成了一场虚妄的梦。
她懊丧地垂着脑袋,一直到傍晚才往回走。
如果有机会,她还应该去给李迩道个歉。
为之前无凭无据的怀疑,说声对不起。
还要回家抱一抱母亲,数一数她头上又新添了几根白髮。
最后,她下定了决心,往小镇上的一个警局走去。
在进去之前,江小瑜拨通了最后一次电话。
「魏知非,你先不要说话,先听我说。」
「你舅舅很危险,他觊觎你的外祖父母的遗产,为此极有可能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你。」
「他撺掇你的生父下山,他把你的信息透露给你继母。」
「所以从今天开始,你要小心自己身边的每一个细节。绝对不能再信任他了。」
「听清楚了吗?」
那边静悄悄一片,她疑心魏知非究竟有没有在听,「餵?」
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魏知非的声音,而是顾朗的声音。
她心里一寒。
这种感觉,就像是在背地里说别人坏话,结果被正主听见了一样尴尬。
何况她说的已经不能算是坏话,而是顾朗的阴谋。
「江小瑜。」
他慢慢开口。
「魏知非不在家,你恐怕要等很久才能和他说上话了。」
「魏知非在哪里?」
她连忙问。
现在这种时候,见不到魏知非的人,她一点也不安心。
「你激动什么?」
顾朗倒是一点也不着急,缓缓道,「我为他报了一个马术班,专人接送。至于他现在在哪里,大概是在路上了吧。」
「现在这个点,应该正在路上了。」
「魏知非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?」她追问道。
「我要帮他办理校讯通,所以他的手机暂时在我这保管。办好以后,成绩和排名会直接发到他自己手机上。」顾朗顿了顿,「有什么问题吗?」
两人刚刚见过面,还不欢而散,江小瑜现在对这个极度表面的男人非常抵触。
所以她也是生硬地回应道:「没有。」
江小瑜虽然暂时信了他的鬼话,却依旧没有放鬆警惕,凶巴巴道:「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,违法犯罪的事情更是一件也不要干。」
她一边威胁,一边抬眼往前看去。
就快要到警局门口了。
那些违法发放高利贷的人很快就能被摆平。
钱是要不回来了,她本来就不是为了钱来的。
但只要人还在,她和母亲一定可以重新开始。
至于魏知非这里,她不仅不会帮顾朗,还要跟他反着来。
等到下次见到魏知非,她一定要跟他揭露顾朗的狼子野心。
「江小瑜同学现在又在哪里呢?」
顾朗没挂电话,反问道。
「不要你管。」她才不会傻到主动暴露个人位置。
「虽然我们的合作没有谈成,但也大可不必这么绝情,说不定,以后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。话说回来,即便没有你,我依然能做成我想做的任何事——只要我想。」顾朗笑呵呵道。
「至于是依靠什么手段,你很快就知道了。」
随后,顾朗便挂断了电话。
他留下的那一番话,令人惴惴不安。
他还想用什么手段来对付魏知非呢?
「现在这个点,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」
从他透露出的信息来看,魏知非在前往马术班的路上。
顾朗会这么好心给他报班吗?
反正她是不信。
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,就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江小瑜心急如焚,
她想到了什么,连忙又开始打另一个电话。
是给李迩的。
这是江小瑜第一次给他打电话。
以前不常联繫他,一是因为江小瑜自己没有手机,二是因为李迩经常失联,电话常年关机。
江小瑜之前还为魏知非的事怀疑过他,如今一切真相大白,她有点心虚。
她放柔语气,规规矩矩先道了歉。
「是我,江小瑜,对不起。」
「上次的事是我不对,您不如先消消气,然后再听下去?」
但李迩显然并没有要接受的意思,自始至终静待她把话说完,然后才问了一句:「有事?」
江小瑜老老实实答:「我知想让你帮我找一下魏知非。」
对方:「原因。」
江小瑜:「他现在可能有危险,但是我暂时找不到他。」
怕他不应,她连忙又道:「我知道你一定很厉害,能不能帮帮忙,把魏知非找到?」
她可怜巴巴:「求你了。」
「王新虎当初离家出走那么久都被你捞回来了,我想着,也许现在最靠谱的人就是你。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帮一帮小知非这个可怜的孩子了。」
她越说越难过,心里不禁为小知非的命运担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