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大人的话,小老儿确实也负责巡夜。」牛欢的态度非常恭敬。
「那你在发现尸体之前,最后一次巡到磨坊的时候,是什么时辰?」
「这……」牛欢想了想,苦笑着说,「大人,小老儿确实想不起来了。但昨晚是遇到秦哥儿之后拉他一起和我巡夜的,亥时二刻之后肯定是去过磨坊,但真的想不起具体是什么时辰了。」
「也就是说,你亥时二刻之后去过磨坊,但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,等到子时三刻再转到磨坊时,发现王进的尸首绑在水车上?」蒋炼又重申了一遍。
「嗯,确实如大人所说。」牛欢点点头。
「你可知王进有什么仇家?或者可曾与庄中之人结怨?」
第146章 皇庄水车绑尸案 10
「唉……这个王管事呀……」牛欢嘆了口气,「他为人尖酸刻薄,又喜欢仗势欺人,所以庄中没什么人喜欢他,多少都对他有些怨言,但要说谁会为此而杀人,这小老儿就不知道了。」牛欢憨着一张脸说。
「那你猜谁的嫌疑最大或者说谁的怨气最重呢?」蒋炼问。
「这……」牛欢沉吟了一下,「事关人命,小老儿不敢说。」
「你但说无妨……」蒋炼宽慰他,「你说出来,本官自会查证。但要是不说,到最后捉不到凶手,你们这班人都得去北拱卫司衙门挨板子问供,岂不是更糟?」
「好吧。」牛欢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,「初七那天晚饭后,我正要去巡夜,路过孙帐房门前,听到王管事也在他房中。两人为了帐目之事争吵,具体的我也听不懂,但是两人却是怒气很大。
王管事好像说了句,「你不说实话,到时王府自会有人来收拾你。」好像是这么一句,再往后我就不敢听了,就抓紧去巡夜了。」
「哦?还有这种事儿?」看来皇庄的帐目有点问题呀。
「帐目?帐目怎么可能有问题。」孙台听到蒋炼问这个问题,差点没跳起来。
「大人,我孙某人在郢王的皇庄里做事可是七八年了,我经手的帐目历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,从来没出过问题。您可不能听信别人的信口胡说。」
「别激动,坐下说。」蒋炼看到孙台的样子,心中已有了七八分计较。
「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,各个皇庄一般都是只设管事,咱们这个庄子怎么还会有帐房先生?」
「大人有所不知,其实王爷们的各个皇庄确实一般只有一个管事。但是咱这个庄子不同,因为离长安城近,所以咱这个庄子其实主要是仓库,外地郢王府皇庄的东西都会运来此处,所以才会有我这么个帐房。其余王府的情况也大多类似。」孙台解释。
「孙先生说在庄子上已经七八年了?那王管事在庄子上多久了?」蒋炼问。
「他可能得十几年了吧,好像庄子里面资历最老的就是他。他一直就在庄上,也不曾娶妻生子。」孙台也不太肯定。
「那你俩最近可曾有过争吵?」
「争吵?没有,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,吵什么?」孙台连忙摆手。
「没有吗?可是初七那天,还有人听到你俩吵过架。」蒋炼笑着问。
「这……」孙台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,「不算吵,顶多算几句拌嘴。」
第147章 皇庄水车绑尸案 11
「吵也罢,拌嘴也罢,所为何事呢?」
「年节嘛,王府里要的东西多,都是从庄子上运走的,所以帐目比较麻烦。但是过完十五就要给王府的管家报帐,本来时间是来得及的,但是王进非要表功,想初十就让我把帐目做完,这如何可能?
初七初八王府还要再来拉东西呢,断无能做完的道理,所以我便和他争执了几句。」
「王进和先生都是皇庄的老人了,难道之前没有为此争吵过?」蒋炼很奇怪。
「没有,以前他没这么找过茬。我估计他是听说王府最近三管家的位置空出来了,想钻营那个位置,所以要在大管家面前表功,所以才出了这么个主意。」
孙台一脸的不屑,「他也不想想,那个位置能轮的到他?」
「我还听闻,先生曾经撞到过王进和冯氏的丑事,这可是真的?」
「大人的消息好灵通,我确实有一次去王进的屋中撞见两人抱在一处。」孙台笑的有些猥亵。
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?」蒋炼问。
「去年吧,好像是去年秋天的事儿,他俩之间早就有些风言风语了。不过秦厚不可能为此杀人的,此人忠厚老实,看守仓库从未出事,为人也胆小,恐怕不会有胆量做这种事儿。要我说,庄中有胆量杀人的,只有李乡。」孙台小声说。
「李乡?为什么?」蒋炼有些不解。
「这皇庄周围的佃户大多都是租田种地的,唯独这李乡是几年前逃难来的,他哪来的本钱租田?
当时王爷路过皇庄,看他饿倒在地,便让王管事留他在皇庄做事。
我后来发现,此人根本就不会种地,他肯定不是农户出身,只怕不是逃兵便是江洋大盗。
而且,王管事几次都说要撵他走,他若走了,有何去处?说不定他便狠心将王管事杀了。」
「孙先生看来有一副好眼力呀。」蒋炼笑了笑。
听到蒋炼的话,孙台也有些不好意思了,「大人说笑了,小人也是信口一说而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