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确有此事,大人问这个是……」何掌柜试探的问。
「随便问问,掌柜不必在意。三十万两银子,搬运不易吧?」
「那可是……」何掌柜脸上抑制不住的笑纹,「溜溜搬了半天,那车马都堵到了隔壁街去了。」
「隔壁街坊没少抱怨吧?这么多运银的大车,该挡住他们做生意了。」蒋炼调笑说。
「没有没有……」何掌柜连忙解释,「我们也是买卖人,哪能挡住别人做生意?我们没走正门,是从边上的后巷运的银两,直接进了库房。
这后巷只有我们的库房和拐过去陈福记的后门,还好陈福记的掌柜好说话,不然还真挺麻烦。」
「怎么又是陈福记?」蒋炼心想。「何掌柜,这陈福记的买卖做的不小吧?我听人说了不少次了。」
「那可是,咱陇右至少一半的盐茶生意和七成的骡马生意都是陈福记在做,能不赚钱吗?」何掌柜解释。
「哦?」蒋炼问:「居然这般厉害?」
第104章 宣旨陇右定军心 19
「有了贺娄大人做后台,不厉害也厉害了。」说完,何掌柜自觉失言,连忙剎住了。
蒋炼却装作没有听到一般,借着问:「他们的客商都是哪里的呢?」
「具体的真不清楚,听说是安西和西域那边的客商。」
「再大的生意,也绕不开你们长丰柜坊吧?」蒋炼不经意的下了一个套。
「哈哈哈,好说好说。」何掌柜算是变相承认了。
「何掌柜,这解运的银饼,可否让我看一下?」蒋炼试探的问。
「这……」何掌柜有些犹疑,「大人,敝坊的规矩是除非支收银两,任何人不得擅入库房。大人这要求,只怕是……」
看出了何掌柜的犹豫,蒋炼笑着说:「我们不进库房,您取一枚银饼给我看看便可。」
考虑了一会,也许是真的不敢得罪骁骑卫,和掌柜说:「好吧,大人稍候。」
不多时,何掌柜取来一枚马蹄形的银饼。「大人,这便是您要的银饼了。」
「不会有错?」蒋炼接过来之后问了一句。
「从刚开封的银箱中取出来的银饼,怎么会有错?」
「多谢了。」蒋炼把银饼放到怀中,又取出一枚五两重的小元宝。「何掌柜,我们换一下。」
「这怎么可以呢?大人万万不可如此。」何掌柜没想到蒋炼居然如此无赖,急忙想反悔。
「多谢掌柜了,我改日再来拜会。」蒋炼才不理会何掌柜,一拱手就出门去了。
气的何掌柜在后面只跺脚。
从长丰柜坊出来,蒋炼往旁边看了一眼,果然有一条八尺来宽的巷子。
顺着走进去才发现,这里当真就是长丰柜坊的侧门,估计里面就是库房,再往前走拐了两个弯就是另外一间小门,想必就是陈福记的后门了。
除了这两个门之外,这条长长的巷子里居然没有其他的门了。
抬头看看天,只怕是快到午时了。蒋炼赶回了馆驿,肖正果然在等他了:「王福怎么说?」
「他答应帮忙,但是现在毫无头绪,只怕是想查也无从查起。贺娄不花那边情形如何?」
「看着倒是颇为恭顺,说是要交接军务,五日后和我们一道启程,但我总觉得顺利的有些不正常。」两人对视一下,然后皆是长嘆一声。
「骑兵这般来无影去无踪,也确实不好追查。」肖正宽慰蒋炼。
「骑兵……骑兵……」蒋炼也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。「守中兄,我只怕要出去两天,这两日你好生留意贺娄不花那边的情形。详细的,等我回来再说。」说完这话,蒋炼一阵风似的就冲了出去。
第105章 宣旨陇右定军心 20
王福没想到蒋炼会去而復返,蒋炼也懒得解释:「监军大人,您可有鄯州的地图?」
「有,你随我到书房来吧!」王福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陇右地图,上面山川河流画的极为精緻。
蒋炼很快把目光集中到了鄯州,然后在周围仔细打量,最后聚焦的点是鄯州西南一百五十里处的一个小镇,双间集。
「监军大人,可否请你两日后到这里行猎?」蒋炼指着鄯州城和双间集之间的一个地方。
「为何?」王福一脸狐疑的看着蒋炼。
「现在下官还不好说,但到时下官可能要送一份大功劳给监军大人。」
「好吧,就依你所言。」王福犹豫着答应了。
而此时的陇右都督府,「只花了一日便找到了长丰柜坊,还顺着后巷走了出来,看来此人当真还有些门道。」贺娄不花裹着一领貂裘说道。
「京城那边的传来的消息也说,事情是被此人坏掉的。只怕他这次来陇右,便与此有关。属下确实轻敌了。」褚无嘆告罪说。
「事已至此,也不怪先生。先生可有应对之策呢?」贺娄不花半闭着眼问。
「刚刚我们跟梢的人被他甩掉了,我担心此人去了双间集。不管他去与不去,我们派人在他回城的路上等着,一见到此人,立即诛杀。只要事情隐秘,朝廷不会为了一个骁骑卫的意外身亡而怪罪都督的。」褚无嘆咬牙切齿的说。
「去做吧,莫要再让我失望。」贺娄不花彻底闭上了眼睛。
「属下明白。」
傍晚时分,双间集来了一个蜡黄脸色的汉子,一身半旧的皮袍,此人便是化妆后的蒋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