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,」她斟酌了下词彙,委婉道,「我今天...你今天在车上,给我吃的糖,是刚刚那个姐姐的?」
傅亦安挑了挑眉,笑了:「介意啊?」
他这话就相当于承认了。
鹿念不知怎么的,感觉肚子那块的器官在那一刻都有些沸腾。
傅亦安仔细端详了会儿小姑娘此刻的表情,觉得有些好笑:「不是,你这是什么表...」
「你先别说话,」鹿念语气平静,尾音有些绷,「我想呕。」
「......」
傅亦安一愣,似乎觉得有些荒唐,「不至于——」
「呕——」
小姑娘真情实意地呕了一声,迅速用手捂住了嘴。
傅亦安表情一瞬的凝滞,紧接着很快走到她面前,又有些手足无措。
「...怎么了?」他试图抬手,轻拍了拍她的背,「...真想吐?」
鹿念还捂着嘴,眼角都有些红了,脸色一瞬的煞白,虚弱地点了点头。
「还能走吗?」傅亦安单腿跪下,轻抚她的背试图让她好受点,语气也逐渐慌张起来,「很难受吗?要不然我先背你去——」
「我装的。」
小姑娘突然冒了一句。
「.......」
傅亦安动作定格了一秒。
鹿念鬆开捂着嘴的手,缓缓直起身,坐好,呼了口气,完全没有刚刚想吐的样子。
她侧过头,正好和还单膝跪着的傅亦安平视,对上眼。
「但是朋友,」鹿念语气认真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你把那个姐姐送你的糖给我吃,我的确有点儿心理不适。」
「别人送你的东西,」鹿念耐心和他讲道理,「你转手就给别人吃,她知道了得多伤心。」
傅亦安似乎还没从她的切换中回过神来,有些愣地看着她。
「算了,」鹿念嘆了口气,站起来,「下次别这样了,走吧。」
小姑娘起身,拍了拍衣服,把褶皱抚平,望着他,等他站起来。
傅亦安此刻只觉得尤其荒唐。
「我哪样?」他直起身,站了起来,看着她,有些好笑,「小妹妹,这里是公司,不是别的地方。有些话不能乱说,知道没?」
鹿念又莫名有些虚了。
她低下头,踢了踢地面,含糊了句:「我不会告诉别人的。」
傅亦安看着她两秒,气笑了。
「不是,」他走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看着她,眉梢一挑,「那你不也送过我口香糖?」
鹿念一时语塞,飞快抬起头,对上了他那双天生勾人的桃花眼。
「小孩,」傅亦安抬手捏她的脸,弯了弯眼,笑意却不达眼底,倒是有点警告的意味,「你暗示我呢?」
第19章 大家都疯狂爱慕我。
距离陡然拉近,鹿念很不合时宜地发现这男人眼睫毛还挺长的。
皮肤也挺好。
这距离在公司才更不合适吧,鹿念乱七八糟地想,他可能真的把我当小屁孩了。
她其实胃真有点不舒服,但还能忍。这会不想太和他计较,干脆敷衍他。
「...朋友送的也不能随便给别人不是?」鹿念后退了一步,随口说,「你不要多想厚,我没别的意思。」
傅亦安站在原地没有动,兴致挺高地挑了挑眉。
「是朋友了?」
鹿念愣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。
青年倒是在她面前笑了,一副春风化雨不打算在和她计较的模样。
「行,小孩变脸就是快。」傅亦安走上前,摸了摸她的脑袋,尾音稍稍上扬,「这么快就从金主变朋友了。」
「.....」鹿念表情出现一丝裂痕,立马狐疑问,「...什么金主?」
傅亦安直直看着她,像是权衡利弊似的思索了会儿,片刻后没事人似的笑了笑。
「没事,」傅亦安拍了拍她的肩膀,和善道,「去吃饭吧。」
………
…
江边的晚风,是潮湿且清爽的。带着沿岸栽种了几颗桂花树飘香。对岸是广州塔和很高的居民楼,广州塔的灯已经少了很多变化,到了要熄灯的时候。
傅亦安选的餐厅,就在珠江一侧琶醍边上。这里酒吧居多,到了深夜灯红酒绿,来往有很多乐队和年轻人在逍遥。
鹿念说句实话,是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。
这里的年轻人,脸上都带着一种醉生梦死的味道。情侣在这里毫不遮掩地暧昧,乐队的刺耳贝斯声,喝醉的人在人群中大喊大叫,酒吧内镭射灯刺眼。
但她身旁的青年人明显不一样。傅亦安带着她在路上走,沿路就有不少人认识他似的和他打招呼,甚至路过酒吧时,门口的酒侍还要给他调杯酒,被他婉言谢绝了。
鹿念着实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,往他身后藏了藏,跟着青年的影子走。
渐渐远离人群最热闹的地方后,在琶醍的边界处,傅亦安停下了脚步。江岸只剩下最后一家临江的餐厅,在一家清吧的楼上。
傅亦安带着她上楼,鹿念看到了那个内部摆设极其欧式的半露天餐厅,老闆和老闆娘都是外国人。
傅亦安上前笑着打了招呼,鹿念甚至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。她沉默地听了会儿,很确定他们说的不是英语。
餐厅的灯不算明亮,是昏黄为主色调的。里面坐着的人不多,大部分是情侣。鹿念随意瞥了眼旁边桌上的菜单,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