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子鹤接过那条嫩粉色的口香糖,有些愣,随即转头问她:「这里面有几片?」
鹿念还真没在意这个,凑过去看了看包装,上面清楚印了五片装。
「五片。」鹿念老实地告诉他。
「......」杨子鹤用看智障的眼光瞅了她一眼,转过身,拉开了书包的拉链,接着又打开了层,从那层里又开了一个夹层,把口香糖放了进去。
动作还偷偷摸摸的,要提防着她偷一样。
「.....」鹿念刚想说不至于,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偷回来,就看到少年边拉上书包拉链,嘴角就莫名其妙地扬起几分。
「崽,」鹿念难言地看他,「你笑什么?」
杨子鹤迅速收回嘴角的笑意,咳了声,又恢復平常那副臭脸,见小姑娘没有要罢休的意思,才言简意赅地解释。
「我这条,五片。」
鹿念挑了下眉,点头示意他继续说。
杨子鹤看着她,像是憋不住,唇角又飞了起来。
「你今天给钟秋杰的,」少年语气都添上几分耐心,「是三片。」
「.......」
鹿念反应过来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少年此刻的表情只能用春风得意来形容。
「所以,」杨子鹤难得地笑了声,说:
「老子赢了。」
「.......」
第9章 这种话不要随便和男性说。……
排练的时候,鹿念照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也许是演出时间快要到了,老刘板今天格外暴躁,怼鹿念时还要伤及无辜,一行少年们到最后没一个脸上还能挂着笑,都恹恹地在把烂熟的剧本再排一边。
演江滨柳的男生是整个团里年纪最大的——二十岁,被团里尊称为大师兄。大师兄復读了三年,今年大约是最后一次尝试了。在被老刘板直接怼『你也没几年能演了』以后,再重新演和云之凡重逢的场景时,演云之凡的女生还没进门,他突然就哽咽了下。
全场的目光刷刷地就集中在他身上,大师兄没忍住,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,紧接着很快说了句对不起,从床上起来飞快地衝出排练室。
男生的举动催化剂似的,没一会儿演云之凡的女生也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,几个少年也跟着红了眼眶,又倔强地不肯掉眼泪下来。
老刘板看着男生跑出去,愣了下,回过头就看到一排人除了鹿念其余眼睛红的都跟兔子似的,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。
「.....唉,」老刘板摸了摸没剩几撮头髮的后脑勺,有些烦躁,「行了行了,今天练到这,散了吧。」
一伙人本来也无心再练了,得了赦免令就立刻开始换下服装,放服装的地方簇拥起来,有些挤,鹿念在后面 ,刚想找个地方挤进去,就被老刘板叫住。
「鹿念,」老刘板朝她招手,「你留一下。」
鹿念回过头应了声,乖乖走到一边等着大伙走。
她大概是团里唯一一个想继续练的人了——鹿念又把刚刚自己排练的样子在脑海中过了一遍,总觉得还有哪里和自己看的演出不对味儿。
杨子鹤换好衣服,冲她挤挤眼,鹿念挥了挥手,示意少年自己回去。
一伙人终于稀稀拉拉地散去,老刘板才背了背手,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很乖的小姑娘,很沉地嘆了口气。
「知道老师为什么要留你吗?」
鹿念眨眨眼,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。「因为孩子还有很多地方演得不好。」
「不是,」老刘板表情有些忧伤,「因为你脸皮厚。」
鹿念:「......」
「干这行,」老刘板长嘆了口气,语气有些颓,「脸皮不厚怎么行?」
「这年轻人,心比天高,气傲得很。」老刘板看着学生离开的门,感慨,「他们现在能跟我发脾气,等未来进了剧场,拍摄的时候,跟谁发脾气去?」
「觉得委屈,就甩脸子不干了,要找地儿哭了。」男人表情有些落寞,「你要是放剧场,那就是分分钟换人的事儿。」
「你委屈,不想干了,大把人等着你挪位子。」
莫名其妙的,鹿念突然想起了那天自己看到,傅亦安被一行人围着劝酒的场面。青年像是极其适应那个场合,脸上的笑意,举杯的动作,饮酒的神态,都让人看不出一点儿反感,也不带任何反抗的情绪。
他也是怕有大把人等着他挪位子吗?鹿念忍不住想,如果他喝醉了,会不会也像老蒋一样抱着茶壶把委屈发泄出来?
老刘板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在想什么,只是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模样,便觉得她把话听进去了,心情也好了些。
「行了,」老刘板声音又重回平常,戳了戳鹿念的脑袋瓜,哼了声,「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——演成那鬼样,出去不要说是我的学生。」
鹿念思绪抽回来,立刻一副我心痛了的表情,老刘板从来不吃她这套,逼着小姑娘就从头到尾的又把疯女人的角色顺了一边。
剧场外的一轮月拨开层层云雾,排练室的灯到了夜里十一点才正式熄下。
老刘板到最后,还是对鹿念的表演不满意,但终于对她提点了几句。
「你到底要演的像谁?」老刘板对她说,「你要演的像哪一版?疯成什么样子?」
「你自己就是疯女人,你要像谁?你自己就是疯女人,你会觉得自己疯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