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说什么?」梁復眸中一沉。
剎那间, 极快地伸手掐住面前人的脖子, 紧接着缓缓收紧。
姚曼晴面色瞬间涨红, 纤细的脖子仿佛轻易就能其折断。那双眼却不闪不避,眼中满是嘲讽。
都不是好人, 装什么情深。
旁的人估计以为梁復对温凝虽算不上情根深种,但总归是有几分情意的。
可是,她姚曼晴却清楚,梁復自始至终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。
既是小人,只要有利可图,便会去做。
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,女子却始终没有半分求饶,只是定定看着他,仿佛是笃定他不会下死手。
终于,梁復鬆了手,白嫩的脖颈上被掐出明显的淤痕。
「咳咳咳......」女子从桎梏中解脱,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的空气。
他站在原地,神色阴沉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,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将要射穿眼前的人。
姚曼晴抚上自己的脖颈,皮肤上一阵刺痛,她抬起头直视着梁復的目光。
那厢,梁復却盯着她突然笑了笑,抬手去触摸她脖颈处的痕迹。
他语调阴森,吐出的话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,「这样的话,表妹以后还是莫要再说,不然容易......」
语调陡然下沉,冷声道,「惹祸上身。」
姚曼晴直起身子,看着梁復渐行渐远的身影,微微眯了眼。
看来,有人要遭殃了。
不过,她说的是它,可不是她。
宫道漫长,尽头有一个小小的人正奋力奔跑着。
余晖落在小小的身影上,沥青石板上的水渍溅在了衣摆之上。
小少年摸着怀中的东西,默默想到,得快些回去,不然母妃要等急了。
穿过一道道宫道,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那扇朱红大门前。
这时,小少年却有些犹豫了,他不安地在原地踱来踱去,扭着身子去擦衣摆上的泥点子。
母妃爱干净,不能让她看见了,不然她又会生气的。
终于他鼓起勇气叩响了朱红大门。
「吱呀」一声,有人开了门,自里面探出一个头,是母妃身边的嬷嬷。
老嬷嬷看着地上的人,老脸上泛上愁绪。
「哎哟,殿下,您怎么才来呀!娘娘已经等久了!」
他心中咯噔一声,几不可察地微微瑟缩了一下,才扬起那张玉白小脸,低声道:「嬷嬷,母妃现在很生气吗?」
那嬷嬷嘴一瘪,正要说,就见一衣着亮丽的婢女打断了嬷嬷将要说的话。
「娘娘让您进去,殿下。」
玉白小脸白了白,才微微捏着拳头,乖巧回了句:「我知道了,谢谢珍珠姐姐。」
小少年跟在婢女的后面,额上开始浸出虚汗。
待迈进殿内,婢女在他耳边低语一句「陛下方才来过了」,便转身将殿内给关上。
小少年白着小脸,才缓缓走到前面的女人身前跪下。
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生得极美,气质清冷,脸色微有苍白。
本来是一副绝色的模样,却因为眉眼间的阴戾生生失了几分颜色,添了几分戾气。
她优雅地抿下一口茶,轻飘飘问道:「你说说今天错哪里了?」
小少年身子一颤,伏在地上,答道:「是儿跑得太慢,误了母妃的时辰。」
「当」地一声!是茶盏重重放在桌案上的声音,女人站起身来,呵道:「你既然知道自己跑得慢,为何就不能跑快些!?」
「儿......儿已经跑得很快了......母妃......」他伏在地上,不敢提自己因为跑得太快,已经在路上摔了几跤,膝盖与手肘处疼的厉害。
女人似乎是极为生气,以至于那张极美的面容都有了几分扭曲,怒道:「别找藉口,错了便是错了,错了便要接受惩罚。」
地上的少年身体一僵,低声应道:「儿.....儿知道了。」
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,便见满脸怒容的女人手中拿着一根鞭子,立在他面前。
他微微偏了偏脑袋,便见那根鞭子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,且那些倒刺都长着细小的弯钩,可想而知,若是击打在人的身上,该是多么疼痛。
小少年垂着头,紧紧闭着双眼,等待着惩罚的到来。
身穿繁丽宫装的女人拿起鞭子,高高扬起手臂,那双眼满含着怨恨和不甘。
伴随着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,那道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地上小少年单薄的脊背之上!
「母妃!不要!」
齐渊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衣衫被冷汗浸透。
他睁眼心有余悸地看着四周,一隻手扶住钝痛的额头。
他翻身下床,眼中脆弱和无助尽数暴露在月色之下。
摸索着倒了杯冷茶,冰凉的茶水下肚,才将混乱的思绪渐渐拉回。
他已经许久未曾做过这个噩梦了,以为随着长大,可以逐渐放下,可午夜梦回时,还是会贪恋母妃对他仅存的一分温情。
湿润的中衣贴着身子有些冰凉,他伸手揭开衣带,之前腹部那处伤口已经癒合,只剩一个丑陋的伤疤蜿蜒其上。
「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」
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,只能隐约听见打更人的声音。
路边的馄饨摊正忙得热火朝天,几个巡街的衙役正坐在简陋的板凳上,吃着馄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