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修眉心一跳, 忍无可忍只能扶住她,将她按在床上坐着,又从屏风上拿来衣服, 「给。」
萧夕兮两手张开,睡意朦胧等着谢修的伺候,懒洋洋道:「多谢夫子。」
谢修眉心又跳了一次,他只是想把衣服递给她,仅此而已。
萧夕兮闭着眼睛, 脑袋一晃一晃的, 「你快点啊,等会卯时二刻都过了。」
谢修看了几眼萧夕兮, 分不清她究竟是装的, 还是真的不清醒到这个地步。只能任劳任怨地给了穿了衣服。
最后去书房的时候, 已经卯时三刻了。
这个时候,萧夕兮脑子清醒了些, 摸着空空的肚子,「谢修,我好饿, 能不能吃了早膳再学习?」
谢修没动,也没回答。
萧夕兮仗着今天早上,谢修给她穿衣服,自觉已经找到了窍门,拉着谢修的衣袖,「夫子,学生好饿。」
两人刚好走到书房门口,谢修站定,扯出了自己被抓着的衣袖,「玉不琢不成器,人不学不知道,脑子里成天只有那三分口腹之慾,如何成器?」
萧夕兮很想说自己其实不想成器,只要能让她平安度过诗会就可以了。只是看着谢修黑沉的脸,她没敢说出来。
谢修还想说什么,唇刚刚动了下,就见从外面进来了四五个人,端着食盘进了书房。
萧夕兮顿时不理谢修,跟了进去。
碧粳粥、鸡丝粥、珍珠翡翠汤圆、香酥苹、果酱金糕、鸳鸯卷、松穣鹅油卷、金丝燕窝……
满满当当地将书桌占满了。
谢修后面进去,见了这满桌的食物和霸占着他椅子的萧夕兮,萧夕兮拿了一碗碧粳粥,吃了一小口,见到谢修面无表情地站在跟前,连忙放下勺子,端了一碗鸡丝粥放在对面,「快吃,吃饱了,开始讲学。」
谢修没坐,也没动。
「你见过在书房吃早膳的吗?成何体统?」
萧夕兮已经重新了拿了筷子,夹了一块鸳鸯卷,「夫子,这是家里,又不是真的在国子监。再说吃不饱哪里有力气讲学?」
说着将筷子夹着的一块鸳鸯卷放在他的盘子里,「你快吃吧,等会卯时都过了。」
谢修捏着眉心,最后还是坐了下来。
「以后吃早膳不要送到书房,可以在房间里吃了再过来。下不为例。」
萧夕兮点头,「好,夫子说得都对。」说完又舀了小半碗金丝燕窝在自己碗里。
萧夕兮吃饭虽然看起来很快,但是还是保持了优雅,令人赏心悦目。
谢修看着她,勉强吃了半碗鸡丝粥。
他平日里都是在书房看书、处理政务到辰时,再到饭厅用早膳,吃的也是偏清淡的,今日吃得太早,他根本就吃不下。
放下碗的时候,萧夕兮也快要吃完了,正在喝最后一点燕窝。
她看了眼他碗里还剩下的半碗粥,惊了。
「你就吃这么点?」
由于谢修每日都起得很早,萧夕兮从来没有和谢修一起吃过早饭。
可是平日里,午膳和晚膳,他虽然吃得也不多,但也不至于只吃这么一点。
谢修嗯了声,从书架抽了本书,走到窗口前看。
萧夕兮这时也吃完了,叫了丫鬟进来收拾干净,自己则带着诗经走到谢修身边:「夫子,我吃好了。」
谢修没回头,「继续看诗经。」
屋外天还没亮,屋内点了蜡烛,谢修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,萧夕兮悄悄地一脚踩上去,脆声道:「好的,夫子。」
说完自己坐会了书桌前。
看了几首后,萧夕兮就坐不住了,跑到谢修身边扯了扯他衣袖,「谢修。」
「夫子?」
谢修低头,「说。」
萧夕兮指着书上的的一首诗,「子惠思我,褰裳涉溱。子不思我,岂无他人?狂童之狂也且!」
「你要是想我,你就提起衣服下摆,穿过宽阔的溱河来看我。你以为你不想我,就没有其他人想我了吗?狂妄的小子不要自视甚高,太自以为是了!」
「是这意思吧?当初在国子监夫子讲的时候,我就一直疑惑作者到底是希望那个男子想她呢还是不想她呢?她到底喜不喜欢那个男子?」
谢修微顿,拿着书的手指微微曲起,目光忽然变得深邃,半晌轻笑。
萧夕兮听得奇怪,他这声嘲讽的笑是为了什么?
「夫子?你不会也不知道吧?」
谢修俯身,从她手里拿过诗经,又定定地看了会这首诗。
就在萧夕兮等得都快无聊了,才低声道:「这就要问你了。」
萧夕兮愣住,她要是知道,她还会来问谢修吗?
「哪有你这样当夫子的?你是不是还在生气,所以不情愿教我啊?可是你想想,我们是夫妻,是一体的,到时候我在诗会上丢了脸,那就是你丢了脸……」
萧夕兮的长篇大论还没完,谢修直接伸出了根手指抵在她唇上,声音淡淡的:「那公主那次说你要是喜欢我,本公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,是因为你喜欢对方还是因为你怜悯对方?」
萧夕兮啊了声,「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?」
谢修表情更淡了,拿开抵在萧夕兮唇上的手指,「你第一次叫相公的时候。」
萧夕兮脸色忽然爆红,她第一次叫相公的时候,是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