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皆低贱如蝼蚁。

可顾欢何德何能?

顾欢安稳地睡着,陆砚生却坐在门外,怯懦地有些不敢进去。他想过很多次,如果傍晚在马场,他不会犹豫,不会因为顾雁而耽搁时间,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。

牡丹花枝伸出了旁枝末节,他却没有了修剪的心思,默默的坐在那里。

他常常会告诉顾欢,说:有我在,你怕什么。

可真正她受伤害的时候,他却不在她身边。作为一个商人,他从不曾违背过一条契约与合作,从没有背弃过任何一条诺言。

唯独阿欢。

作为她的丈夫,他真的很不合格。

他活了许久,一直晓得自己寡言。可即使已经度过漫长的千百余年,他今日才知道,原来人真的可以因为难过,而没有语言,没有情绪,甚至僵硬地连指节都动不了,独自坐着,一句话都不说,就突然鼻子一酸,觉得自己,什么也做不好

第22章 你的事情很重要 短小警告

顾欢睡了很久,入眼就是朦胧绿色。淡雅的绿色窗幔轻轻缭绕着,光笼罩着上面,隐隐约约竟有金色的绒感...这样熟悉的场景,在她此刻看来,却有点陌生,恍如隔世。

方一扭头,便对上一双眸子,顾欢一僵。

在那一霎,陆砚生搅和药的动作停住,安静看她。两人的视线淡淡相撞在一起,再然后便是长久的纠缠,顾欢敛眼,不作一声,翻身向里。

翻身的动作有些大,碰到左手的伤口,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陆砚生放下药盏,轻扣住手腕,说,「别动,才上完药,会疼。」

「好。」兴许太久时间没说话,顾欢的声音有些沙哑,余光看了桌上的药,她客气地说,「谢谢。」

「阿欢...」

——「阿姐!」

陆砚生的话被打断,他向后看去。来人像一隻百灵鸟一样扑过来,顾欢不由得望过去,只见顾雁一瘸一拐地跳进来。若不是顾欢身上有伤口,顾雁就要跳到她的身上了。

「阿姐,我今日才听说你的事情!都怪我,若不是我临走时非得逞强,要驯服那匹千里马...阿姐也不会被...」

「我没事,雁雁。」顾欢拍拍她的后背,转而问道,「听说你受伤了,似乎很重,怎么这么快下床了,伤筋动骨哪个不需要一百天?」

「阿姐,我没事,金吾给我找了大夫,如今没、没事了。」顾雁边哭边抽噎着,「是砚生同你说的吗?他并没有一直在我旁边,他不知道,我只是小伤...」

「我不是听他说的。」顾欢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,轻描淡写地说,「是绑我的人告诉我的,他说你伤得很重,所有人都很着急,雁雁,你要在乎自己的身体。你的事情是大事,比起你来,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,根本微不足道,不值一提。」

「阿姐...」顾雁泫然欲泣,顾欢摸摸她的头,说,「阿姐躺的累了,陪阿姐出去走走。」

顾雁旋即笑靥如花,扶着顾欢下来,路过陆砚生身边时,未有停留。陆砚生垂眸瞧着微微发红的指尖,兴许是方才的药盏太烫,指尖疼得发抖。他在想,十指连心,是十指先疼,还是心先开始隐隐作痛。

他一直跟在顾欢的后面,拿着她的外套,没有说话。只是在用膳或是用药的时候提醒一下,或是风大的时候,他也会说一句,「阿欢,过来。」

顾欢蹲下让他披衣服的时候,问他,「我不会乱跑的,你不用时刻看着我,你不是从来不迟到吗?」

你不是从来不迟到吗?

这一句话恰好戳中陆砚生的痛处,他给她系好衣服带子。就像昨日一样,他如今依然不知道说些什么,他应该说「对不起」,可这句苍白的语言,太过无力,根本无法承载她所受到的那些伤害。

「你受伤了,我想你需要我。」

她需要他?是啊,她确实需要他。可是她最需要他的时候,人在哪里呢。

顾欢摇摇头笑了,说,「我需要你又如何,你又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在我身边,你不是忙吗。」

他可以。

他不是想要出去做些什么事情,那些所谓的忙,不过是他打发漫长时间的一种手段和方法而已。

「阿欢,我可...」

「阿姐,这里有秋韆诶,你坐上来,我让金吾推一推我们!」顾雁雀跃的声音传来,顾欢笑着走过去,陆砚生本想拉她的那隻手落了空。

顾欢刚坐上秋韆,顾雁那边便来人了,说是京城有皇帝的信过来,顾雁立时有些着急,饱含歉意地瞧着顾欢,明明是来陪她的,却要这么早地放鸽子。

「没关係,你去吧,我累了,要回去休息会儿,就不送你了。」

顾欢目送顾雁离开,低头瞧着被缠得跟木乃伊似的左手,用右手轻轻摁了一下,立刻「嘶」地一声叫出声来。昨天没感觉,原来竟然是这么疼,她觉得有些稀奇。

也不知道这个缠得跟个粽子样的手,能不能召唤神龙,把她带回家去。她抬起手来,对着太阳望着,天气暖洋洋地,要流淌到心裏面去,忽然,秋韆慢慢摇了起来。

顾欢没有回头,她知道那是陆砚生。

盪了一会儿,顾欢捂着肚子,说,「我饿了。」

「想吃什么?」

什么都行,她只是想暂时避开他,好好调整一下心情,毕竟好的心情有利于伤口的癒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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