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夜色渐深。

谢峤抱着软枕,翻过了一个身。他半阖着眼皮,黑髮散落,犹如上好的绸缎一般,散发着柔顺的光泽。

不对劲。

浑身上下都不对劲。

谢峤睡了一个白天,晚上本应该毫无倦意,可偏偏肚子里的孩子闹脾气,让他吐了个昏天黑地,走起路来就像是踩在棉花里一样,怎么也走不稳当。

这一吐,他又累又困,连动个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,只好懒懒地瘫倒在床上。

都这么难受了,谢峤以为他很快就能睡着,可一躺下来,怎么睡都不舒服,好像就是少了点什么似的。

谢峤扭来扭去试了半天,最后还是睁开了眼睛,戳了戳肚子,问:「你闹什么脾气?」

「不就是不给你灵气吗?还敢跟我闹脾气,信不信我给你一掌?」

威胁的话刚说完,谢峤就反应过来,这孩子就在他的肚子里,给孩子一拳,不就是等于「我打我自己」吗?

他磨了磨后槽牙,改了一个说辞:「等你出来,我肯定好好揍你一顿!」

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听到了这话,稍微安分了一些。

谢峤哼笑了起来:「还挺识相的,还敢不敢动了?」

崽:……

崽:委屈,不敢动。

谢峤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,夸道:「还挺机灵的,像我,不愧是我的孩子。」

说到这一层,他不免就多想了一些。

这个孩子出来以后,会像谁?

像他还好,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一人一刀叱咤西魔州了,孩子必定不会是个孬种。

但……要是像沈孤雪怎么办?

谢峤脑补出来了一个小号版本的沈孤雪。

在脑海中,小沈孤雪还板着张脸,大道理说得一套一套的,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,一回儿不让他干这个,一回儿不让他干那个。

一想到这个画面,谢峤就眼前一黑。

「不行!」谢峤又戳了一下肚子,「你可千万别长成另外一个爹的模样,要是真的长成这样子,我就把你塞回去重新生一遍,知道了吗?」

话音落下,谢峤就感觉肚皮一阵抽痛,像是里面的崽崽在抗议。

谢峤强势镇压,霸道地说:「只能像我,不能像他!」

崽崽:……

谢峤得意地说:「不反对,我就当你同意了。」

和肚子里的崽「友好」沟通过了以后,谢峤又靠回到了软枕上。

可不知怎么的,他总觉得这个床榻太硬,硌得后腰一阵阵的酸痛。

哗啦——

他翻了个身,将软枕塞到了腰下面。

还是不对,总觉得缺了点东西。

缺了什么呢?

谢峤琢磨了片刻,恍然大悟。

少了什么?自然是少了沈孤雪,还有他身上的气息。

这些日子,他都是靠在沈孤雪身上睡着的,那股冷冽的霜雪气息闻起来也格外的安静。

现在一下子都没了,自然不适应。

睡也睡不着,谢峤干脆坐了起来,准备打开窗透透气。刚靠近窗边,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。

外面有人。

谢峤并不惊慌,反而浮现了一抹笑意,折镜刀出现在了掌心,挽了一个干脆漂亮的花。

有意思。

竟然有人敢夜闯魔宗,看这行踪缥缈,不是修为高深,就是修了什么高阶的身法。

谢峤屏住了呼吸,耐心地等待着。

可来人似乎有所犹豫,一直在窗边徘徊,并不敢进来。

山不就我,我自就山。

谢峤拍出一道掌风,撞开了窗户。就在窗户打开的同时,刀光如影随形。

锃——

寂静的院落里响起了一道冰冷清脆的声响。

刀剑碰撞在了一起,以相撞点为中心,朝着四周震盪出一道了无形的波纹。

在这一瞬间,树影摇晃,水波荡漾。不过很快,一切都消弭于无形,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。

谢峤收刀,盯着来人:「……是你。」

沈孤雪也收起了剑,别过了脸去。

谢峤:「你来做什么?」

沈孤雪的喉结一滚,沉声说:「……路过。」

谢峤抱着肩膀,意味深长地说:「明月宗和魔宗一东一西,哪里顺路了?」

沈孤雪不语。

月光静静流淌而下,将眼前的一切都柔化了。

谢峤的目光轻轻一触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
「尊上!」胡九娘朗声问道,「我感觉到了尊上的刀意,是出了什么意外吗?」

话还没说完,胡九娘的身影就要进来了。

谢峤想也不想,直接伸手拽过了沈孤雪。

沈孤雪也很配合,顺着谢峤的力道,直接翻窗进来了。

砰!

窗户合拢。

谢峤隔着窗户的缝隙,听见了胡九娘关切的声音:「是有外敌吗?」

谢峤:「没事,就……就我在练刀呢。」

胡九娘半信半疑:「您何时这么用功了?」

谢峤:「呃……」他想了一个藉口,「万宗盛会就要到了,临时抱抱佛脚。」

胡九娘没有见到异样,又得到了谢峤肯定的回覆,也就没有再多想了,她朗声鼓励道:「那您好好练刀,争取打过沈孤雪,把他踩在脚底下,给我们魔宗好好地出一迴风头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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