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孤雪的喉结上下一滚, 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心意。
一个孩。
一个活生生的孩。
一个他与谢峤的精血所化,活生生的孩。
沈孤雪的心绪波动不止, 最后化作了一句:「……稚无辜。」
谢峤眨了眨眼睛:「啊?」
有了这一个开头,沈孤雪接下来的思绪清晰了不少,他斟酌着开口:「你我之间的事情,不该牵扯到孩身上。」
谢峤似乎明白了什么, 不耐烦地说:「别东扯西扯的了,你就直接告诉我,你会不会对这个孩动手?」
沈孤雪微微惊愕:「自然不会。」
谢峤鬆了一口气。
虽然他也不怵沈孤雪,但现在这种情况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没必要给自己多找麻烦。
「行了,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。」
说着,谢峤感觉有些不对劲,现在他与沈孤雪的姿势,会不会太过于亲密了?
他抬眸瞥去。
帘帐落下,形成了一个狭窄暧-昧的空间。
谢峤与沈孤雪靠在了一起,呼吸交缠在了一处,都能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。他甚至能够察觉到沈孤雪的脉搏心跳声。
谢峤凭空生出了一股燥热的感觉,浑身不适。他眼睫一颤,连忙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夜风徐徐吹来。
谢峤别开了脸,身上的温度稍稍降了一些,余光瞥见沈孤雪也起身了,下意识地说:「别,你别过来!」
沈孤雪停下了动作,站在了不远处。
谢峤拉了拉领口:「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说罢,他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走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道声音:「等等。」
谢峤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框上了,听到这话,脚步顿了一下,问:「还有什么事?」
沈孤雪:「孩……」他说得很慢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「他需要我的灵气。」
谢峤想也没想,,脱口而出:「不,他不需要。」
孩:「……」
谢峤话音刚落,就清楚地感觉到小腹处抽痛了一下,就像是里面的孩正在抗议。
「……好吧。」谢峤干巴巴地说,「可能他需要。」
他转过身,靠在了门上,双手抱肩:「所以呢?」
沈孤雪的目光落在了谢峤的身上。
大概是睡了一觉的缘故,谢峤的黑髮散乱,眼尾带着一道红痕,让人生出无限的遐想。
沈孤雪很快就转开了视线,一触即离,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:「你每晚都会来。」
破案了。
不是沈孤雪跑他哪儿,是他跑沈孤雪这儿来了。
谢峤蹭了一下鼻尖,突然觉得有些心虚,说不出话来了。
沈孤雪:「以后……你都可以来。」
谢峤其实很想嘴硬地说,他不会来的,可转念一想,就算他不来,肚里的这个傢伙也会驱使着他来找沈孤雪。
若是在途中被别人发现,再流传出去的话,那可就太丢人了!
谢峤抿了抿唇角。
来,肯定是要来的。
可是,不能直接来到明月宗的地盘。
那……让沈孤雪去他哪儿?
谢峤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,魔宗一样人多眼杂,要是沈孤雪天天来,指不定哪一天就被别人发现了。
「呃……」谢峤眼珠一转,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方法,「这样,我在城中客栈定一个房间,我给你传音,你再过来。」
沈孤雪没有异议。
谢峤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「乔装打扮,别被别人看出身份来了。」
沈孤雪点头:「好。」
问题解决。
谢峤拉开门就要走出去,刚迈出门槛,想到了什么,又缩了回来。
在沈孤雪不解的目光中,他一路退了回来,同时还解释道:「走窗,比较方便。」
谢峤身形敏捷地翻窗而出,再足尖一点,跃上了高墙。
动作之快,之娴熟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。
月色冷清,红衣翻飞。
谢峤回头瞥了一眼,看见沈孤雪笔直地站在窗前,目光交汇间,他一跃而下,化作了一道残影,乘月而去。
……
「呼——」
谢峤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当即跟抽了骨头似的,软软地趴在了小榻上。
他捂住了脸,闷声说:「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嘛……」
麻烦。
还在沈孤雪的面前丢人了。
谢峤翻身坐了起来,用力地戳了戳肚泄愤:「都怪你!」
肚里的孩:「……」
谢峤又摸了摸突起的小腹,嘆了一口气。
算了,都到了这个地步,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不过还好,不幸中的万幸,沈孤雪对这个孩没什么想法——至少,没有想要除掉这个不应该来的孩。
谢峤低语:「算你运气好……」
……
转眼间,来到了第二天。
谢峤与沈孤雪约定好,要在客栈碰面,于是他早早准备好出门,先一步去客栈做好准备。
可还没出门,就先遇到了第一个阻碍。
胡九娘拦在了门口,问了一句:「尊上,您要出去?」
谢峤轻描淡写地说:「出去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