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雪了。
燕京的第一场雪,打着旋,落在深绿色的针叶上,地面上,房檐上,在傍晚柔和的天色里洋洋洒洒地飘飞。
随着窗户打开,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昙希却毫不在意,伸出手想要接住雪花。
海市一年到头也下不了两场雪,还都是落地即化的小雪花,哪儿有这里的飘扬壮阔。
变幻的雪光和路上的风景折射入她干净的瞳孔里,她蓦的回头望着沈星湛,笑容舒展开:「沈星湛你看,下雪了。」
「想玩的话,得把衣服穿好。」
一隻手越过自己,轻轻把车窗关上,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。
昙希撇了撇唇角,随意的披上散落的大衣:「知道啦,男朋友,我们等会儿玩,你跟我一起。」
沈星湛的心里仿佛被打翻了一盘酸酸甜甜的梅子酱,酝酿着香甜的气息,将他包围。
说着,车子停在别墅门口。
昙锦已经等候多时,见到他们,身后的佣人也跟了过来,怀里还抱着一件棕色毛裘大衣。
不多,就一位四五十岁的阿姨和一位中年司机。
车门一打开,沈星湛就感觉到了外面的森森冷意,他皱起眉,目光落到昙希身上。
她眨了眨眼睛,在他严肃认真的注视中,乖乖的给自己大衣外面又加了帽子和围巾。
等昙希下了车,沈星湛给她重新系好围巾,毛茸茸的红色围巾在脖颈上轻柔缠绕了两圈,头上戴着一顶白色针织帽,棕色的头髮稍微凌乱的散在肩头,从帽檐下挤出几簇,慵懒随性。
针织帽上面,坠着一颗黄色的毛绒小球,随着她走路轻轻柔柔地跳动着,显出一抹俏皮。
车外的空气太冷,一接触外面,昙希的脸便晕开一层红晕。
「谢谢。」昙希的眼眸中含着温柔的笑意,声音稍微高了几分,让昙锦惊讶的睁大了眼睛。
这两个人......在一起了?还是在搞什么?
进展,未免太快了一些。
她还记得上次沈星湛签新合约时,眼神冰冷,面容淡漠,看向昙希时还带着警惕和怀疑。
勉强过了三个月而已,怎么现在就如胶似漆,仿佛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。
昙希上前笑着和昙锦打招呼:「小姑,路上有些堵车,让你久等了。」
「没关係,我只是刚出来,」昙希笑的温婉优雅,目光落到沈星湛身上,眼神凌厉了几分,「怎么——」带上了他?
沈星湛微微颔首,沉稳而内敛:「昙总好。」
昙希的声音高了一度,充满磁性,又多了一抹坚定,仿佛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:「姑姑,我和沈星湛在一起了,他会参加这次的宴会,做的我的舞伴。」
旁边一男一女两个佣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,同时开始打量起沈星湛。
生的倒是极好,足以配得上昙希,周身的气度矜贵,又透着一抹清俊的气息。
昙锦虽然惊讶,却没有多问,跟昙希介绍道:「我们先进去,这是老陈,这是王婶,知道你们来,王婶做了一大桌正宗的燕京菜,都是你从前爱吃的,赶紧走吧,别冻到了。」
旁边的王婶笑的很真诚,说道:「小姐以前来小重山这边,最喜欢吃我做的香芒酥和撒杏仁拿破崙的小点心,我今天下午没事,做了许多,小姐可得多尝尝。」
昙希声音软了软,道:「王婶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」
「在王婶这里,小姐和昙总永远都是小孩子。」年长的王婶宠爱的看着他们,笑出了皱纹。
贺渝跟在几人身后,低声对昙希解释:「小姐,您初中那会儿和先生吵架后,就爱往小重山这边跑,有时候还留宿。」
昙希压低声音:「那你确定我小时候,被把王婶气死吗?」
贺渝咳了咳,没说话。
昙锦听见两人的话,笑了笑:「你啊,只是偶尔很皮而已,王婶很喜欢你的。」
别墅一共三层,贺渝和王婶司机等人住在一楼,昙锦的房间在三楼,昙希本以为自己的房间应该也在三楼,王婶却说,她小时候住的二楼屋子现在还留着。
「等会儿吃完饭,我带小姐去看看房间,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王婶给你收拾。」
「小姑,那沈星湛住哪儿啊?」昙希脱掉外套,里面是一件薄薄的鹅黄色毛衣,看起来清新而温暖,坐到沙发上摇晃着昙锦的胳膊,声音细细地,有着撒娇的意味。
重生后,自己的脸皮已经越来越厚了,都能坐在昙锦身边撒娇了。
而当年,自己却是和霍隐一起在昙锦面前,和她谈论公司事务的。
昙希生的精緻,脸型是瓜子脸,脸颊被暖风熏上一圈,显得莹润透红,红唇上扬着,流露出风流韵味,那双眼睛却是截然不同的干干净净,剔透的瞳仁,将周身的风情用清矜压下,显现出让人心动的明媚。
昙锦的心软了又软,却眨了眨眼睛故意说:「一楼的房间满了,三楼我独住,当然是让沈先生和贺渝挤在一起了。」
昙希拉起沈星湛的手,显露出几分搅蛮任性:「那不行,我得和沈星湛住一起。」
沈星湛反握住昙希的手,眉目舒展,眼眸中含着深情稳重,没有任何拘束的表现,道:「我和贺渝住的话,睡不着的,可能是希希吧。」
昙希的眸子顿时弯成了月牙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