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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星湛是典型的体验派,这一点,昙希从前就知道。

在华国,演员的演技粗劣分为三大流派,分别是体验派,方法派和表现派。

以最简单的话语来解释,假设让三种流派的直男演员来演gay,那么,体验派是将自己变成gay,方法派是将对方想像成女性,而表现派则是单纯的模仿和学习。

昙希记得,大学的某次表演课结课作业上,导师要求期末进行当堂表演测试,沈星湛挑战的一部经典外国电影,饰演一位年少时受到虐待,导致长大后精神扭曲而杀人的罪犯。

在结课前准备的半个多月里,沈星湛不主动见任何人,不与他人说话,每天只待在表演教室里揣摩剧本。

有一次,陆苒来找他,在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里,看见他拿着没开刃的钝器,一边轻轻挥动,一边目光阴沉的对着空气背咏独白。

——他演罪犯,不是模仿犯罪的行为,也不是将杀的人代入成自己的仇人,而是......让自己变成罪犯本身。

他红着眼睛的样子,差点将陆苒吓到。

还好,宋思卿本身也是体验派,出戏和入戏也十分困难,她每次拍完戏,都要一个人冷静许久,直到叫上陆苒吃一顿火锅,才会「迴光返照」。

对于一名体验派的演员来说,每次演戏都是一次对自己身心的挑战,很多人整个演艺生涯只塑造了一个经典角色,而一辈子也没有走出戏,同时,他们身上也经常发生各种因戏生情的事情。

所以,体验派比方法派和表现派,更需要外界的刺激和心灵的寄託。

那次,陆苒叫醒了沈星湛。

在那个日光慵懒的午后,陆苒用一个温暖的怀抱,抱住了沈星湛,说:

「不管戏里你爱谁,你都要记得,你不是他们,那些角色有着自己的灵魂,而你只是做一段时间他们的载体而已,你是沈星湛,你有自己的人生,和自己喜欢的人。」

沈星湛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,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深邃和清冽:「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」

他定定的望着陆苒,忽然说:「我有喜欢的人,她是我的寄託,有她在,我的精神不会有问题。」

「真的?谁啊。」

「学姐,你不知道她是谁吗?」

......

而今天,昙希同样,叫醒了沈星湛。

虽然,他原本也只是微微失神,自己安静一段时间就好了,并没有之前扮演变态罪犯入戏后那么严重。

「我知道易凝不是司思。」

昙希打了个哈欠,阖上了眸子:「知道就好,你可千万别给我整出个因戏生情......就算是真的要因戏生情,你天天给我做蛋糕,生我多好。」

「我不会因戏生情的。」

「没关係,你真生情了,我不拦你,」昙希疲惫的揉了揉眼眶,无奈的安慰,「你们体验派是真的是......要么抑郁症,要么入戏太深生活失调,还得寻找外界刺激和心灵寄託,老娘很累,你只要精神不出问题,生情了就生情了呗。」

「......」

车里,一片安静。

车外,这个城市的建筑物在他眼底呼啸而过,夕阳的余晖落下一片浓郁的投影。

直到昙希已经快要忘了自己说的是什么,并且认为沈星湛又不理自己的时候,他轻声开口:

「我的心里,有别的寄託,有她在,我的精神不会出问题。」

昙希忍着困意,勉强睁开眼睛:「嗯?谁啊。」

「......不告诉你。」

她「嗯」了一声,也不在意,继续闭上眼睛小憩。

就在昙希要睡着的时候,她的脑海里,忽然想起沈星湛曾经的话。

「学姐,你不知道她是谁吗?」

她真的,不知道吗?

昙希告诉自己别再想那些,随即沉沉睡去。

梦里,有蛋糕的清香。

沈星湛没有看她,他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,漆黑如墨的眸子,流露出一抹透骨的哀伤。

就是你啊,陆苒。

可是她不会知道了。

可是,

她不在了。

晚上,昙希吹了吹纸面上未干的墨迹,把贺渝叫来。

「小姐,有什么吩咐吗?」

不论何时,贺渝都西装革履,一丝不苟。

只是最近昙希「性情大变」,比以前讲理了很多,于是他的工作也跟着轻鬆不少,不用提心弔胆随时做好她又惹到那尊大佛的准备了。

「贺渝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」昙希坐在沙发上,慵懒的抬眸。

「小姐请问。」贺渝见此,收敛了脸上的随意,认真的说。

「你是爷爷的人,还是小姑的人?」她眸色微凉。

「小姐为什么忽然这么问?我是老爷当初为您选的助理,当然是您的人。」

「但,是小姑给你开的工资,对吗?」

贺渝语噎了一下,扶了扶眼镜,并没有继续隐瞒,无奈的说:「小姐,您何必分的这么清楚,我是为您办事,而昙总,是不会伤害您的。」

「那就是小姑的人喽。」昙希坐直了身子,神情仍旧淡淡的,眼里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,不由自主的感染着贺渝,让他对她充满好奇。

他很想看看,这个自己认识多年,也看照多年的女孩,能走到什么地步。

「小姑的确不会伤害到我,但她,应该也不信任沈星湛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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