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前看纸上的字龙飞凤舞的,并没仔细辨识,如今仔细看时,却觉得这四句诗文有些怪异,他低声读了一遍。
「秦时旧光景,潇潇雨未停。害乏因酒意,我醉舟慢行。」
苏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后退两步再看,忽地打了个激灵,脱口出道:「秦潇害我……这是首藏头诗?山水大师被秦潇抓走了?」
原来这诗的每句第一个字连起来是「秦潇害我」。苏逸大惊失色,心道:「山水大师预料到秦潇要来为难他,又来不及逃走,所以匆匆写了这首诗,提醒人去救他?不错……纸笔还扔在桌上,可见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。」
秦潇扬言要杀尽七英盟的人,山水大师避世十数年,就是为了当年之事忏悔,如今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。秦潇的武功高强,山水大师若是跟他动手,未必有把握得胜。他要是落到秦潇手里,那一定要吃不少苦头,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苏逸越想越觉得不安,他奔出门去,心道:「山水大师传给我武功,对我有恩,是个天大的好人。我就算是死,也绝对不能让人害山水大师!必须得儘快找到秦潇,找到他就能知道山水大师的下落!」
苏逸打定了主意要去救山水和尚,出了寺庙跟巧儿把事情说了一遍。巧儿也十分担心山水和尚的安危,道:「他对你那么好,如今他有难,咱们理当去救他!你放心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不管你要做什么,我都陪着你!」
苏逸和巧儿走进一间茶肆,要了一壶茶水,跟老闆打听秦潇的来历。茶肆老闆惊讶地看他,道:「你是外来的吧,连秦公子都没听说过?」
苏逸道:「我刚来没多久,听见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议论他,便想问一问这位秦公子是怎么回事?」
茶肆老闆道:「那难怪你不知道。秦公子名叫秦潇,祖母是撷英公主,祖父是赫赫有名的镇南大将军,十足的名门贵胄。他人生得好看,武功也高,咱们大理的女孩儿都想嫁给他。不过这事儿眼看是不成了,如意公主也瞧上了他,这不正满大街小巷地找他么……你问这么多,是也想找到驸马拿赏银么?」
苏逸嘿嘿一笑,算是承认了。茶肆老闆道:「算了吧,听说劫持秦公子的那个匪徒身高丈二,十分凶恶,碰不上是你的福气,要是真碰上了,那才要命呢!」
苏逸心道:「谣言越传越离谱。秦潇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凶的匪徒,除了他之外哪还有什么匪徒呢!」
他喝光了茶,跟老闆打听了将军府的位置,跟巧儿找了过去。
将军府大门敞开,有人正在往门匾上挂灯笼结红绸。大门洞开,来送礼道喜的人络绎不绝,似乎有什么喜事。苏逸跟人打听了,得知秦公子的母亲秦烟波将过四十岁生辰,如意公主趁机派人来大献殷勤,皇亲国戚们自然也不甘落后,纷纷来送贺礼。
秦烟波虽然想低调处事,却也不好将贺客拒之门外,只好听之任之。
苏逸跟巧儿在一旁看了一阵子,如意公主送礼的队伍如同流水一般。巧儿看得羡慕,轻声道:「你说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?」
苏逸道:「绫罗绸缎、金银珠宝,反正全是咱们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,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!」他说着站起来,跃跃欲试地往里走。
巧儿连忙拉住他,道:「唉,你别乱来啊。那可是将军府,寻常人不能乱闯的。」
苏逸笑道:「寻常人不能闯,打扮成送礼的不就行了么?」
巧儿一怔,道:「你要混进去?这……太危险了吧?」
苏逸道:「有什么危险的?师父教给你的易容术还记不记得?」
巧儿犹豫道:「□□我总贴身带着的,但我手太笨,贴上也不像,根本经不起细看。」
苏逸道:「差不多能糊弄过去就得了,我低着头,谁会盯着我看呢。」
他拉着巧儿到了街对面的拐角处,等了一阵子,见一人捧着礼物走近了。苏逸笑道:「肥羊来了。」说话声中站起来,一个踉跄撞在他身上。那人吓了一跳,张口要骂。苏逸伸手在他脑后玉枕穴一弹,那人忽觉得一阵头昏眼花,腿一软晕倒在地。
苏逸迅速地把那人拖到旁边的小巷子里,脱去他身上的衣服换在自己身上。巧儿手忙脚乱地把一张□□贴在苏逸脸上,给他捏了捏山根,又按了按不甚服帖的小鬍子。
两人对视片刻,巧儿扑哧一声笑了,道:「太假了,哪有这么丑的人呢。」
苏逸摸了摸脸皮,道:「凑合着吧。」
他拿起礼物,嘱咐巧儿回客栈等着去。巧儿还不太放心,苏逸好生哄得她回去了,这才走进将军府。
他进门递了拜帖,送上礼物。有家仆在前头领路,请他去花厅喝茶。苏逸低着头走进去,那仆人也没留意,送上茶水就走了。
花厅里有不少来送礼的人,苏逸趁着没人留意自己,悄然走到院中。他混进来就是为了寻找山水大师的下落,生怕他老人家吃苦受罪,片刻也不敢耽搁。
苏逸往宅邸深处走去。将军府里人来人往,大家都十分忙碌,没人注意他。苏逸心想:「藏人的地方应当是个幽静的所在,专往人少的地方走准没错。」
他绕过一片山茶花圃,人渐渐地少了。将军府的宅院甚大,园林雅致,结构复杂。苏逸东拐西绕一通乱走,正没理会处,忽然见门廊尽头走来一名中年妇人,跟她同行的是个青年男子。竹丛挡着连廊,两人停在垂花门后,看不清楚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