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玉华如遭当头棒喝,薛红蓼的话,她也曾隐隐约约地想过,但她不愿意面对。
她簌簌地落下泪来,道:「我不相信,他不是那样的人。他为了保护我连命都不要了,他吐了那么多血,强撑着把谢贝函赶走了。他就算要骗我,也是有真心在的。」
薛红蓼见她执迷不悟,起身道: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这种事除非你自己肯醒过来,旁人谁也帮不了你。」
夜风传林而过,松涛万壑,远处火把起伏,方圆几十里都是七英盟的人。忽然有人高声大喊:「找到了,大家快来,抓到贼人了!」
欢呼的声音传遍整个山林,火光如潮水一般,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。邱玉华心中一惊,连忙站起来。薛红蓼道:「你别去了,在这里等车来接吧。」
邱玉华眼中满是哀求,道:「薛姊姊,你就让我去吧。」
薛红蓼冷冷道:「若真是他,被这么多人剥皮拆骨的场面可不好看。」
邱玉华道:「我……我有话要问他,我要问他是不是骗我。要不然我是不会死心的。」
薛红蓼深深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径自带人走了。
邱玉华知道她是默许了,一瘸一拐地跟在丐帮众人中。苏缇叫了个小女孩儿扶着她,一起往山下走去。
二十三
数天来的追捕终于有了结果。山下黑压压的有将近百人,众人围成一个大圈,手中举着火把大声呼喊,庆祝终于抓住了那恶贼。
秦潇是被邱广成擒住的,他身上受了剑伤,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。邱广成按着他脖颈,要让他跪下。他脾气硬得很,宁死也不肯跪。
谢贝函大叫:「臭小子这时候还敢逞英雄!邱伯父快打断他的腿,看他还站不站得住了!」
众人跟着大呼:「不错!打断他的腿,让他跪下!」
邱玉华拨开人群挤到前头,见了秦潇的模样,心中仿佛猛然被戳了一刀。秦潇抬起头来,看见了邱玉华,似乎想说什么,终究没开口。
有人拿了根三尺长的木杖上前,邱广成接在手里,狠狠往秦潇背上打去。邱玉华眼睁睁看着秦潇被打了个踉跄,口中吐出一口鲜血,竟还能硬撑着站住。她的眼泪忽地落下来,邱广成第二杖落下去,邱玉华什么也顾不得了,大声道:「住手!……爹,求求你住手吧!」
她想上前去,薛红蓼一把拉住她,提醒道:「你不是疑心他骗你么?怎么还要帮着他跟你爹作对?」
邱玉华已经听不见别人的话了,此刻秦潇站在她面前,她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。她见不得他受苦,她心里疼得厉害,泪如雨下。
众人都在看她,一时间议论声不绝。秦潇自知难逃一死,不愿连累她,大声道:「姓邱的小丫头,我用不着你来可怜,快快走开吧。」
他向邱广成道:「要杀要剐给我个痛快,别磨磨蹭蹭的,赶紧动手吧。」
邱广成冷冷道:「你是孟纾河的儿子?」
秦潇笑道:「是又怎么样?我只恨没能杀了你给我爹报仇,可惜、可惜!我跟你们七英盟的血海深仇就算死也不会休止。我今日做了你的刀下鬼,鬼魂还要来报仇——邱广成,你们几个人当年做的坏事,想必现在还记忆犹新吧?这些年来你难道就不做噩梦么?」
邱广成神色一凛,似乎有所忌惮,继而放声大笑道:「人死之后什么都不留。我这一刀下去,斩草除根,一了百了。」
他一把抓起秦潇的头髮,叫他露出脖颈,提剑抵在他喉咙上,大声道:「这恶贼秦潇杀害了我四弟谢彪、六弟胡天星,挖了七妹柳聆音的坟墓,罪大恶极。今日苍天有眼,叫大家一起将这恶贼擒住了,咱们这就杀了他为几位兄弟报仇!」
众人挥舞着火把,群情激愤,大声道:「好!好!好!」
邱广成道:「今天在众位好汉面前,只要你向被你杀害的人的在天之灵磕头赔罪,诚心忏悔,咱们就给你个痛快。要不然大家围上来,一人一刀一起把你凌迟了,那滋味可不好受。」
秦潇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,大笑道:「我秦潇这辈子从来没杀错过一个人,没做错过一件事。要我磕头向你们忏悔,做梦去吧!」
众人见他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,都十分愤怒,想上前去打他一拳,或是割他一刀,纷纷大喊道:「杀了他,杀了他!」
邱广成道:「既然如此,那可别怪我心狠了。」
他手握长剑便要往他脸上剜去,邱玉华大声叫道:「住手,别伤他!」
众人登时都看向邱玉华,心中不免疑惑。邱广成脸色沉了下去,觉得她简直在人前丢尽了邱家的颜面,厉声道:「你小小年纪懂什么!再敢胡说,便等着家法伺候吧!」
邱玉华扑通一声跪下去了,她泪流满面,哑声道:「爹,求你了,别杀他。女儿求求你了!」她知道秦潇是七英盟的大敌,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替他说话,十分不该,大大地丢了邱家的脸。她自知理亏,只能苦苦哀求。
众人一片譁然,谢贝函大声道:「怎么样,我就说这小妮子背叛了七英盟,她一心要跟这姓秦的小子私奔,怎么忍心看他死在面前。邱伯父,人都说大义灭亲,你教养的好女儿公然要跟江湖正道人士作对,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!」
众人议论如沸,跟邱家不睦的趁机要看好戏,倒要看邱广成今日怎么下这个台阶。也有人觉得邱玉华年少不懂事,被人欺骗也并非不可原谅,只重重地责打一顿便罢了。但无论如何邱家都必须跟秦潇撇清关係,若是背上这样一个勾结魔头的罪名,今后行走江湖都要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