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对自己太狠了吧?」五条悟弯下腰,不客气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,「少想这些有的没的。」
月见里虹映满脸写着不开心,他同样不客气地拍掉了那隻为非作歹的手:「没有发生的事情想一万次也不会发生,当上人民教师就喜欢说教了吗?」
五条悟也是,中原中也也是,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戳他的额头?
「对,专门给你这种不可爱的臭小鬼指点迷津。」
「我才不需要。」月见里虹映嘀咕了一句,然后无情地下了逐客令,「你怎么还不走?」
五条悟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:「最后一个问题,问完就走。」
「快问。」
「为什么你要帮我推翻咒术界?」五条悟顿了顿,补上一句,「和杰有关係吗?」
月见里虹映面无表情地说:「这不是两个问题吗?」
「嗯?是这样吗?」五条悟依旧笑嘻嘻,「你可以看作是同一个问题——」
月见里虹映:「……」
总觉得这段对话好像和夏油杰也发生过。
由于和五条悟确立了紧密的同盟关係。所以,那么多天来,他首次解释自己的想法:「杰的愿望归其根本是让所有咒灵消失,但因为各种事件导致他选择的方法是杀死非术师,他需要的是一个适合咒术师生存的世界,尤其是普通咒术师。」
「所以你才想着推翻咒术界?」
问是这么问,但五条悟觉得其中的逻辑有些牵强。
月见里虹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自顾自地说下去:「我有一个部下,他本来打算金盘洗手,却因为想等到我当上干部的那一天再离开,最后不幸被咒灵杀害了。」
五条悟恍然道:「是我来的那次?」
月见里虹映点了点头:「对。」
所以,当他离开黑田家以后,仰头看着朗朗晴空,他会冒出那样的念头,像是更理解了一些夏油杰的想法。
——他是不是在抬头的时候,也看到过一样的风景?
答案是肯定的,因为这是咒术师的日常。
而这样的日常将会不断地发生,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子,哪怕月见里虹映可以轻鬆躲过,但在他看不见的角落,刀子不知何时就会落在别人的身上。
这次是他的部下,那下次呢?
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与他结下羁绊的人终究是少数,而他并不会在意除此之外的人的死活。
直到后来,再次出现了转机。
「后来,我有一个朋友死了,他在死前对我的另一个……嗯……姑且算是朋友的人说,希望那人到救人的那一方去。虽然没有对我这样说,但我不想和他们背道而驰,所以干脆我也去救人的那一方吧。」
那日从西餐厅走出来看到的落日残阳之景浮现在眼前,月见里虹映缓缓道出了当时的想法:「让咒灵消失,本质上也是救人。」
这是同一个愿望。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五条悟狐疑地说:「但推翻高层不代表能让咒灵消失,顶多改善任务分配状况,降低咒术师死亡率。」
月见里虹映说:「我知道,那是我想做的另一件事。」
他又不是傻子,这种事情当然想得明白。
「在做到之前,必须要推翻高层,就算咒灵消失了,内部也需要完善,而不是放任它继续烂下去。
改变糟糕的现状,提升咒术师的待遇,这才是真正的适合咒术师生存的世界,而不是听杰在那里胡扯。」
杀完非术师又如何?咒术师内部不会爆发矛盾吗?
所谓的异端,永远也清除不完。
月见里虹映抬眼,浅灰色的眼眸一片清明,如有日光挤出厚重的云层倾洒而下,光照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,将轻纱般的薄雾推散,世界随之变得明亮。
他勾起一个清浅的微笑,自信满满:「救人也好,贯彻正道也罢,那些他们想做却又做不到的事情,全都就交给我来完成吧。」
五条悟看着深蓝发少年,对方的眼神、语气和内容结合在一起,本应是传达一种正向的能量,却让他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。
那不是日光,而是反射太阳光的月光。
月见里虹映仍旧处于黑夜之中。
那是挂在夜幕中的一盏泓月,曾被群星璀璨簇拥着,繁星一颗接着一颗地陨落,唯独将他遗忘在了无边无际的夜色中,留下一地孤零零的寒晖。
五条悟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明白他说什么都没有用。
五条悟再清楚不过了,月见里虹映是一个刚愎自用且恃才傲物的人,可不是什么邻居乖弟弟。
而他偏偏又是个凡事都看得过于透彻的聪明人,最后更有可能是自己反被他说得心服口服。
五条悟在心里嘆息一声,表面上却换上了嬉皮笑脸的表情:「全都可以交给你吗?太好了,那我把袚除咒灵的任务也分给你一点吧——」
一个抱枕飞了过来,但被无下限挡住了,掉在了地上。
月见里虹映收起投掷抱枕的手,同样收起的还有挂在脸上的笑容,他面无表情地说:「我非常怀疑咒术界高层腐朽无能有你的一份功劳,干脆把你一併推翻吧。」
「你做不到的哦,虹映弟弟。」五条悟回以挑衅的笑容,自信满满地说,「我可是最强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