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季修理厂的生意不好,可以用惨澹来形容。
正当纪尊寻瘫在椅子上小憩时,一个黄毛走过来叫醒他:「哥,来个大傢伙,轮胎扎了,你修吧。」
纪尊寻眯着眼睛,来到门外。
见到来人,他抬了下眉梢,歪着脑袋阴阳怪气道:「稀客啊。」
儘管客人戴着口罩和帽子,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,纪尊寻也一眼就认出:「还是不敢见人啊,顾大明星。」
顾星辰也很诧异,怎么就误打误撞来到他的修理厂了。
不再遮掩,他摘下帽子说:「我打听了,我这车胎在本市只有这个修理厂才能换。」
「那当然了!」纪尊寻围着摩托转了两圈,伸出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:「五百。」
「不便宜啊。」虽是这么说,顾星辰还是低头掏钱。
「等等。」纪尊寻拦住他:「觉得贵可以不找我,我这明码标价,敢作敢当,绝对不强买强卖,背后阴人,先斩后奏。」
他话里的讽刺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,顾星辰咬了咬牙,抑制住想推摩托车走的衝动,低声说:「我就是随口一说,我这摩托,五百值了。」
红通通的钞票塞进纪尊寻手里,他朝黄毛打了个响指:「换吧。」
转身就要往回走,顾星辰突然叫住他:「我要你来换。」
纪尊寻眯了眯眼睛,转过头晃了下手里的钞票:「我换,可就不是这个价了。」
「你出个价。」
黄毛一听,这人不对劲啊,他上前一步厉声问:「你找事儿呢?」
顾星辰带着嘲讽的笑意,瞟了眼黄毛:「你值五百吗?」
「我他妈……」黄毛一瞪眼睛刚要说话,被纪尊寻制止,他轻敲了下车座:「成,我换,价格double.」
半个小时后。
纪尊寻把十张毛爷爷揣进口袋,拍了拍黄毛的肩膀: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。」
回到屋里,他掏出手机给冯清棠发微信:【你干嘛呢?】
十五分钟过去了,就在纪尊寻又昏昏入睡时,电话响了。
【打游戏,你呢?】
……行啊,你男人被别人羞辱了,你还在打游戏。
纪尊寻扔下手机,来到仓库,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个积满陈年旧灰的老式电风扇。
插上电后不用脚踩着都能自己晃出去。
他会心一笑,把手机话筒对着风扇头按下语音键,喊道:「我在骑车!」
冯清棠:【骑车别说了,别看手机。】
纪尊寻嫌弃地扇着面前的灰尘,再次凑到风扇跟前:「那不行,女朋友和我说话,我必须得秒回,这是谈恋爱最基本的礼貌!」
本以为冯清棠得着急,或是打电话来骂他,或是让他靠边停车。
苦等了整整五分钟,那边还真用语音回了一句:「先不说了,我排位开了。」
纪尊寻:「……」
这么多字就用了一秒,您是有多急。
合着两个人的恋爱,我独自心碎?
恋爱的酸楚实在难以下咽,纪尊寻当晚就找到冯清棠家。
一进门,家里还有三个女人。
吴佳晴见到纪尊寻,不自觉地别开眼神。
「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?」冯清棠接过他的外衣,凉气扑面袭来:「进来坐吧。」
他一来,闺蜜间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拘谨了。
陈灵轻拍了下冯清棠,娇嗔道:「怎么回事,你怎么一见纪尊寻就变了个样,娇滴滴的干嘛呢?」
说完,毫不客气地指着纪尊寻:「还有你,好歹我也是你婶婶,不给长辈敬个酒吗?」
在几人看好戏的注视下,纪尊寻给陈灵倒了满满一杯红酒:「大婶儿,使劲喝,不够还有。」
陈灵抿了一口酒,重重撂在桌上:「我是真的吃醋了,棠棠一恋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!」
「从前有事就上,现在出门前都得扭捏一下。」她学着冯清棠的样子和语气,阴阳怪气道:「我得化个妆。」
束缚的气氛突然被打破,嘻嘻哈哈一阵后,几个女生直接把纪尊寻当成了透明人。
闺蜜之间聊天总是口出妄言,不经大脑,从商场聊到美食,从八卦聊到身材。
「那天我让纪恆陪我去买内衣,看到一个女孩特正点,大概有E。」陈灵瞪着眼睛,用手比划轮廓:「腰细腿长,又瘦身材又好,我偷偷让纪恆看,他还跟我装正经。」
冯清棠瞧了眼纪尊寻。
那是少见的乖巧。
正襟危坐,双膝併拢,双手搭膝。
冯清棠凑过去,低声说:「纪尊寻,别装成那副不爱听的样子好不好。」
纪尊寻咬着牙,心里骂了一句,对冯清棠说:「我要是一副爱听的样子才怪吧!你还不得把我撕了!」
冯清棠弯唇浅笑,没再言语。
一通电话终于把纪尊寻从困境中解救出来。
走到厨房关上门这才感觉身心轻鬆。
接起电话,懒洋洋地来了句:「干嘛?」
「纪公子,有个事儿我跟你说一下。」
顿了一下,似是在想措辞:「那个,咱们这新加入一个兄弟。」
「行啊!」纪尊寻笑道:「哪天吃个饭呗。」
「……是顾星辰。」
纪尊寻一怔。
董策继续说着:「我知道你俩有过节,要不咱们这几天就抽时间,我做东给你们调节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