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清棠面不改色上前,照例询问了一番后,她跟顾星辰说:「明天要手术了,现在跟我去备皮吧。」
进入消毒室时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脱离了喧嚣的顾星辰深呼吸了一口气,眉头舒展开来,身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「这些不是护士的工作吗?」他问。
「你的责任护士午休,因为要保密,所以我来。」冯清棠工作起来一丝不苟,声音也十分公式化。
「给你们添麻烦了。」顾星辰轻轻摇头:「下辈子一定不做艺人。」
冯清棠微笑:「做艺人还不好,你上一个综艺,够打工族累死累活干十年了。」
「荧幕上的跳樑小丑,现实里的笼中物而已。」静默片刻,他又补充一句:「金笼子。」
「我没做什么坏事,连生病了都是我的错,都得偷偷摸摸的,好像这病有多珍贵,是我偷来的一样。」
冯清棠正想着要如何劝解他,他却又说:「我妈妈想来看看我都不行。」
这语气里满是落寞和无可奈何,就算是冯清棠再伟大,此刻也无法做到安慰。
哪怕是昧着良心。
脑袋里突然就想到昨天纪尊寻坐在她对面说的那番话。
——「我没做过什么坏事。」
——「败者为寇。」
样子也是这么无辜,一米八十多的个子,阳光明媚的一张脸。
明明拥有一切,却好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。
刚才还利落干着活的手,突然就慢了下来,冯清棠说:「累了就歇歇吧。」
末了又补充一句:「趁着这个机会。」
当她被顾星辰震撼到后,心里已然对那天的考虑有了答案。
不过才一天的时间,冯清棠的想法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她不过是去帮他助威而已,鼓励总能激发人的信心,这好像也没什么难的。
谁没无奈过,谁没衝动过,谁没有为了颜面甘愿倾尽所有的时候。
就这么想着,等她回到办公后,掏出手机打开微信。
【我和你一起去,希望这次你能打败阴霾。】
放下电话,冯清棠想着他的笑脸,回想和他的每一次的相遇。
这么阳光骄傲的人,确实不应该被阴险小人踩进土里。
在鼎沸的人群中称霸称王,高举双手欢呼的,应该是他才对。
就算不是他,也绝不能是他的对手。
她见过纪尊寻满脸汗水蹲在地上修车的样子,见过他提起拳头打人的样子,也见过他落寞孤寂的样子。
他生在富人家里,却没有那么严重的公子病。
他那么快乐,那么开朗,就不该被坏人陷害挖苦。
这或许是冯清棠人生中最叛逆的一次选择了,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阅历。
工作了这么些年,小区里的孩子们都叫她阿姨了,别人眼中沉稳伟大的医生,妈妈眼里嫁不出去的大龄剩女。
却转头答应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赛车赌注。
......
直到现在。
看见纪尊寻的这一秒,她还是觉得荒唐。
「走了要迟到了!」他一把扯过她的手臂,疾步向车上走。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冯清棠小跑几步勉强跟上他的步伐,抱怨着:「我今天做了两台手术呢,忙死我了。」
「你记得,不仅要瞧着那孙子有没有出阴招,也得抽空看看我帅气的身影。」
说完,纪尊寻托起她的下巴,盯着仔细瞧了一阵。
直到冯棠抿着唇躲开,他才扬了扬下巴:「怎么今天看上去感觉不太一样呢?」
「哪不一样了。」冯清棠繫上安全带,眼睛瞟向窗外:「快走吧,早去早结束。」
纪尊寻启动汽车:「待会儿赢了哥带你吃好的去!」
天边的云霞逐渐被黑夜吞噬,迈巴赫一路行驶到郊区赛车场,天色已经快要黑透了。
坐在副驾驶的冯清棠远远的就看见隧道口的人群。
俊男靓女,各个战袍加身,五颜六色的摩托伫立在路边,纷纷向她这边望过来。
人群中央有个寸头青年,冯清棠问:「那个就是陈协封吗?」
「嗯,你怎么知道?」
「眼神。」冯清棠说:「他的眼神,很邪。」
第25章 架 今天,我们两个其中之一必须要撂在……
冯清棠一直注视着陈协封的眼睛。
那双眼像是有个钩子, 谁碰上,谁倒霉。
下了车,冯清棠又跟纪尊寻说:「医院里, 有些家属不想管患者了, 任由患者自生自灭之前,也是这样的眼神。」
他们还没走到人群中, 陈协封率先开口。
「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。」
纪尊寻回应道:「孙子才会怕。」
陈协封眼神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冯清棠, 嗤笑一声:「哪雇来的良家妇女啊!」
冯清棠身着简单的上衣, 宽鬆的牛仔裤,头髮规规矩矩盘在脑后。
俨然是与他们这群人不在一个阶级。
青春男女们的脸上,身上各个都洋溢着桀骜不驯, 名牌衣服,名牌手錶, 跨坐在摩托上,脸上的傲气毫不遮掩。
表明嬉笑着,实则内心的激动早已如同爆发的火山一般激奋。
不苟言笑的冯清棠气质清冷,显得与在场这些人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