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送就送吧,你唠唠叨叨的烦不烦!」
「电动车跟你摩托车有区别?」
「我忍了一路了,垃圾车你倒是别坐啊,我还不乐意送你呢!」
......
终于等她板着脸发泄完,纪尊寻环起手臂,轻声问:「说完了?」
她看不清墨镜下纪尊寻的脸,但也能听出,这语气轻佻。
冯清棠翻了个白眼。
「看那儿。」纪尊寻向马路对面一指:「看。」
冯清棠看过去,愣住了。
一辆货车缓慢行驶着,车身上三个大字——【垃圾车】
冯清棠:「......」
「唉!」纪尊寻也站起身来,一直曲着的两条长腿得以舒缓。
面对冯清棠的欲言又止,他摆摆手又将食指放在嘴边,示意她不要说话。
「白眼儿狼啊白眼儿狼。」他捂着心臟,微微弯腰,视线与冯清棠持平:「你这番话,伤透了哥哥的心啊......」
尴尬在空气中飞速运转,再瞬间凝聚,砸向冯清棠。
憋了半天,她憋出一句:「那...那也是你先说我的。」
纪尊寻没出声,半晌,一手叉着腰,一手搭在冯清棠肩膀上。
见她向后耸肩又用力抓回,把她按在原地,语气浪荡又轻佻:「哥哥这不是说你,哥哥这是爱之深,责之切。」
冯清棠能通过他硕大的墨镜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镜中的自己唯唯诺诺,就像个被不良青年欺负勒索的小姑娘似的。
她不喜欢这样柔软的自己。
用力拍下纪尊寻的手,径直走向电动车:「你还走不走!」
剩下的路程,除了指挥她左拐右拐之外,纪尊寻一声未吭。
到了修理厂,正躺在摩托车底看轮胎的一个黄毛站起身来,叫了声:「哥!」
「嗯。」纪尊寻点点头,朝里面望了一眼,说:「今天生意不错啊。」
黄毛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,瞧了瞧冯清棠的小电驴:「妹子,这车哪出毛病了?」
还没等冯清棠说话,纪尊寻推了他一把:「没你事儿,干你的活去!」
说完,看向冯清棠:「进去吃根冰棍儿?」
「不了,我回去了。」
「那就谢谢你...」纪尊寻话音一顿,朝着电动车看去,慢条斯理又补充:「...的小粉。」
「......」冯清棠抿了抿唇:「不客气。」
她走后,黄毛还瞄着那个背影,眼中写满了八卦,问纪尊寻:「哥,这是谁啊?」
待冯清棠的身影彻底消失,纪尊寻眼睛一横:「说了你也不认识。」
他摇摇晃晃往屋里走,刚走到门口。
又问:「对了!姓周的修车钱给没给呢?」
「没有呢,小五上礼拜刚催过,说是缓缓。」
「还缓!」纪尊寻气不打一处来:「再他妈缓就给我厂子缓没了!」
周永临有个机车俱乐部,去年跟纪尊寻的修理厂签了合同,说好了半年结一次帐,结果八个多月过去,废车送来的倒是快,要钱每次都推脱。
「那孙子现在在哪呢?」
黄毛挠了挠脑袋:「说是在南阳。」
纪尊寻拿出手机直接订票:「老子亲自找他要去!」
第12章 有 纪尊寻:咱俩出来,你就别告诉你姐……
南阳银杏树开的正好,林荫路一眼望去是炫目的金色。
刚结束上午会议的冯清棠回酒店取资料,前台一见到她马上起身:「你好,冯女士,为了避免您再受困扰我们准备粘鼠板送到您房间了。」
前台微微弯腰:「感谢您体谅我们客房紧张,实在不好意思早上让您受惊了。」
一大早,冯清棠洗漱时就看见一个手指大的虫子趴在洗手台上。
所谓打蛇打七寸,这种小昆虫便是冯清棠的死穴,一看见就如同被施了咒一般。
酒店客房爆满无法换房间,好在她只住几天就走了。
回到房间果然看见整整一沓粘鼠板,统统撕开后,她满意地点点头。
拿好资料刚走出门,隔壁房门也突然打开,男人怒气冲冲举着电话:「老子蹲他两天了,敢跑我把他腿卸下来!」
「纪......」
话音还没落地,冯清棠就见他脚步急促,偏头看电梯还停在一楼便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,如风一般消失。
他怎么也到这来了。
刚抬起的手缓缓放下,冯清棠朝电梯走去。
从会议室出来已经下午六点了。
走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条小巷,冯清棠正想着晚饭吃什么,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譁然声。
「周永临,真能跑啊,给你脸了吧!」
「小纪总,我现在真是挪不出来,不就二十来万吗,您还至于亲自跑一趟?」
「不就二十来万??」纪尊寻将一隻腿横亘在墙上,把路堵得死死的:「那你倒是还啊,这点小钱你躲这地方干啥?」
「我这不上个月刚投个项目,年底分成了我一定连本带利的还......」
三言两语传到冯清棠耳朵里,她推测出纪尊寻来南阳的目的了。
讨债这事属于私事,冯清棠没打算掺和进去,正要离开时,里面突然又传来一阵骚乱。
一声沉闷地低吼过后,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冯清棠转头一看,一个矮个男人火急火燎向她的方向衝过来,纪尊寻蹲在不远处一手撑墙,一手按在小腹位置,头都快埋到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