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阿哥出生两三个月后,便已然可以同房。
然在干隆瞧见那些疤痕的时候,魏怜儿一时间竟觉得无比羞耻。她迅速推开了干隆,掩面痛哭起来。
纵然干隆趴在她耳边说了多少宽慰的话,魏怜儿心中却总是过不去。
那些难看的疤痕一直绵延到了小腹,哪怕是魏怜儿自己都无法接受。她实在害怕干隆看久了会厌恶,故而迟迟不愿再同干隆欢好。
可即便如此,干隆仍旧日日都来,且不曾宠幸过其他女子。
这对于帝王而言,已经颇为克制。
就连愉嫔也曾劝过魏怜儿,女子分娩,留下疤痕实属常见。
可魏怜儿心中却总是过不去,她好像有点明白先皇后为何不愿意同干隆同房的心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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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娘娘,我这腿都烧成了这样,我都不怕您怕什么。」
青黛弯腰将自己的腿捲起来,看着上面那些盘根错节的疤痕,魏怜儿不由有些泪目。
「陛下心中有您,见了疤痕便只有心疼的。」
「你此番进宫是为了劝说本宫的吗?」
魏怜儿咬唇,没想到干隆居然能想到请青黛进宫。
「臣女进宫,不是为了陛下,而是为了娘娘。也是为了弥补姐姐的遗憾。」
青黛低声说道,随即伸出手轻轻握住魏怜儿的手腕。
「当初姐姐对陛下无情也就罢了,然娘娘您却不同。陛下对您的心思日月可鑑,您对陛下也并非铁石心肠的。」
魏怜儿眼睫毛微颤,她没回应。故而青黛接着说道,「您适才说若是臣女夫君接受不了这些疤痕,便也没有嫁给他的必要。对于娘娘来说,这话同样适用。
陛下既能接受,您又何苦这般庸人自扰。」
魏怜儿抿唇,「可他是皇上,总有看腻的一日。」
「倘若真有,也不会等娘娘足足一年。」
青黛嘆了口气。
「臣女实在是不愿看见娘娘同姐姐一个下场。」
「本宫明白了。」
魏怜儿颔首,心中虽说还是难过,然听了青黛的话,像是有些想通了。
「这些话,臣女只说这一次。后面的日子,臣女会一心一意陪娘娘看书放风筝,就跟从前一样。」
青黛扬唇笑笑,她的确带着任务来的。可她也不想把魏怜儿逼得太紧。
「如今冬日里放什么风筝,堆雪人还差不多。」
魏怜儿扬唇轻笑,看的身边如意鬆了一口气。
这青黛公主应当早些来的,否则自家娘娘也不会忧郁这么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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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黛刚入宫便下了今年的初雪,清灵带着两个大哥哥在外头堆雪人,十阿哥小小的一隻刚学会踉踉跄跄的走路也要跟着一起,被青黛抱在怀中。
「十阿哥乖,你还小呢。等日后大了,再好好同哥哥姐姐们玩。」
十阿哥倒是很亲青黛,听了她说的话,便乖巧的安静了下来。
「今日的汤药可用了?」
愉嫔挑开帘子走进来,见魏怜儿坐在风口上画画,便眉头微皱。
「用过了,青黛强迫本宫喝的。」
「那也不能站在风口,本来你最近就喜欢头疼。」
愉嫔伸手将窗户猛地关上。
「诶!本宫正在画画呢。」
魏怜儿皱眉,她笔下一副儿童戏雪图还刚刚只画了一半。
「到时候叫工匠用西洋玻璃给你做块窗户便是了,这般顶着风吹,就算我不心疼,陛下也要心疼。」
愉嫔低声说道。
却说话音刚落,便听到外头孩子们齐刷刷的喊,「皇阿玛吉祥。」
干隆如今有了些鬍子,他见三个孩子玩的正欢快,便伸手先将清灵抱起来,用下巴蹭了蹭她。
「清灵又胖了,也高了。」
「皇阿玛鬍子扎人。」
清灵如今声音已经极为清脆了,口齿也十分清晰。
「清灵嫌弃皇阿玛了。」
干隆假装皱眉,原本想哄女儿宽慰她几句,却没想到小丫头一本正经的点头。
「皇阿玛有了鬍子不好看了,我确实嫌弃。」
「清灵,不准这么说皇阿玛。」
五阿哥赶紧开口,朝着清灵使了使眼色。
清灵却满不在乎,甚至还伸手扯了扯干隆的鬍子。
「这鬍子不好看,皇阿玛剃掉。」
「好好好,剃掉。」
干隆哪里会对女儿生气,只得乖乖点头应下。
「你额娘呢?」
「在里面画画,额娘最近心情不错。皇阿玛可不准再叫额娘生气了。」
清灵指了指屋子,埋怨的说道。每次皇阿玛一来,额娘就拉着脸,她不喜欢看见额娘那样。
「好,答应你。继续堆雪人吧,待会朕也来陪你们。」
干隆颔首,听说魏怜儿心情不错,他也放心了些。
他将清灵放到雪人面前,抖了抖自己衣裳上的碎雪,适才朝屋内走去。
「臣女给陛下请安。」
「臣妾给陛下请安。」
青黛同愉嫔两个都请了安,随即便十分识趣的出去了。
屋内只剩下魏怜儿同干隆二人,魏怜儿一动不动的看着笔下的画,没有给干隆一个眼神。
干隆犹豫了一下,随即脚步轻快的走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