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自然,你可还记得庆贵人?」
魏怜儿微微颔首,随即凑到嘉妃耳边, 低声说了一段话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大约又过了半个月,魏怜儿回禀干隆,说是这嘉妃实在是拿不出证据。
故而干隆便按照原来的旨意, 将嘉妃贬回永和宫禁足。
就连那四阿哥也暂时交给纯妃抚养。
魏怜儿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,她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。
竟跟从前先皇后怀孕之时一样,双脚肿的厉害。
然不管是愉嫔还是胡太医,竟都没有瞧出到底是什么原因。魏怜儿的身子分明是极为健壮的,又是第二次怀孕,怎么算都不该如此。
「罢了罢了,大约这孩子生来便磨人些。」
魏怜儿轻声嘆道,正巧干隆又送来一大箱子的补品。
她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补品,如今是一看见就想吐了。她吐得厉害,周围的人娴熟的处理着。
「再难也不过就只有一个多月了,再坚持坚持。」
愉嫔嘆了口气,随即便给魏怜儿扎针舒缓腹部的疼痛。
一个多月对于魏怜儿来说是极大的折磨,到了临近分娩的那几日她竟是都下不了床。
干隆见状,便给百官放假休沐。
不去上朝,一心守在延禧宫。生怕魏怜儿有个什么好歹。
却说这日延禧宫内那只有在春日开的桃花竟一夜之间开了满树,如意早起时见了那花便觉得不好,只想着用什么东西盖住,却没料到还没有顾得上那棵树呢,魏怜儿的惨叫声便从内殿传了出来。
「快去请愉嫔娘娘!」
如意着急忙慌的说道,好在产婆和乳娘是早早便进宫准备好的。
故而延禧宫内并不慌乱,赶在愉嫔过来之前准备好了一应物品。
干隆站在殿外,这次他自然也是想进去的。
「陛下暂时不必进去,臣妾先瞧瞧情况。」
愉嫔却将干隆拦在殿外,她并不知晓里头场景,如果顺利的话,那干隆实在没有进去的必要。
「令妃,还好吗?」
愉嫔急匆匆走进去,却见魏怜儿还算有力气。一张脸也并不虚弱,反而涨红着。
「比上次好些,啊!」
魏怜儿刚说完一句话,下头便传来剧烈的疼痛,一阵收缩之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「吃下这个。」
愉嫔取出一枚保命丸塞进魏怜儿口中,随即握住魏怜儿的手。
「调整气息,记着上次是怎么生的,慢慢来就好。你的孩子这次没有问题,冷静一下。」
愉嫔的话缓慢而又力量,魏怜儿望着她坚定的双眸,逐渐跟随着她的指示放缓了呼吸。
「慢慢来,力气要收着。」
愉嫔欣慰的颔首,这一次的魏怜儿要比上次安全很多。
「我感觉好像要生了。」
魏怜儿抿唇,额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。她一把抓紧愉嫔的手腕,使劲全身力气,然却好像是徒劳无功一般很快泄了气。
「这孩子的胎位似乎不太正,怎么瞧着像是缠住了什么。」
产婆焦急的说道,随即紧张的看向愉嫔。
「怎么可能。」
愉嫔蹙眉,连忙跑到床尾,不看不要紧,竟将她都吓得快要晕过去。
如今已然能瞧见那孩子的头,只是头以下竟缠着脐带。稍有不慎便会窒息而亡,愉嫔抿唇,她的双手竟有些颤抖。
「怎么了?」
魏怜儿紧张的问道,她想要直起身子,此刻却没了力气。
「没事,交给我。」
愉嫔摇头,随即咬唇故作镇静的拿起一把剪刀。
她长长的嘆出一口气,低声道。
「准备好止血的药,还有热水。再去问问陛下,若是出事,保大还是保小。」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干隆捏碎了手中核桃,一张脸阴沉的如同深海之上的夜幕。他冷声看着那通传之人,「令妃和腹中的皇子都要保住。」
「愉嫔娘娘说可能会出事。」
那宫女吓得不敢说话,瑟瑟发抖的望着干隆。
那核桃的碎渣从干隆手中慢慢散下来,干隆皱眉,双眸低垂。
他默不作声,却足以叫在座的所有人都后背发凉。
「一切都要以令妃的身子为先。」
干隆冷声说道,这一句话几乎是要了她全部的力气。
「是。」
愉嫔听了这个回答,心中适才鬆了一口气。她真的很害怕干隆说要保皇子。
「开始吧。」
她低声说道,艰难的拿起剪刀。
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茫茫大雪,干隆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,他望着天地逐渐变成一片白色,心中的焦虑却越来越深。
内殿迟迟没有传来动静,血腥味却是越来越浓。起先魏怜儿还会惨叫,如今就连叫声也变轻了许多。干隆突然害怕,倘若魏怜儿当真因为给他生孩子而死,那他这一生该会有多么悔恨。
干隆垂眸,手紧紧的攥住衣袖。
不准出事,哪怕孩子没了,你也不准出事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「听闻还在生呢,延禧宫那位这次可是受了大罪了。」
纯妃牵着四阿哥的手站在永和宫殿门口,轻声说道。
透过门缝,嘉妃一袭素衣静静的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