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没入血肉之时,李寥。不,准确地说是装作李寥的人看见容凌嘴型无声的嘲弄:「去死吧……」
他,或者说是她,也可以说是它,从未想到容凌的出手是如此果断,不留半分情面。
这柄匕首被凤习徽注入法力,只需一刀,即便对方并非凡人,照样逃不掉杀招。
一击毙命,容凌甚至用不着再补第二刀。
她看着李寥直直倒在自己眼前,没入河水中。
终于结束了,容凌长吁一口气。
那么,这个幻境也该结束了吧?
容凌静静等待了片刻,眼前却没有任何变化。
怎么会这样?
她不禁看向沁在水中的李寥,他仍死不瞑目,瞪着眼看向容凌。
或许是还差一个环节,容凌不假思索,将刀尖送进自己的心臟。
熟悉的疼痛传来,幻境依旧没有崩塌。
匕首拔下来,伤口甚至在一点一滴慢慢癒合,由于容凌异能者的体质,几乎是一转眼就恢復好。
容凌止不住浑身的怒意,只能想到一个原因——她果然,被凤习徽欺骗了。
容凌拿着手中的匕首,径直回到了营地。
队伍里其他的人都准备歇下,甚至还不知道李寥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。
凤习徽也刚好从另一头洗漱回来,二人撞个正着,容凌嗓音陡然提高几个度:「凤习徽,你不是说杀了他就可以离开的吗?为什么我现在还会在这里?」
她语气里的恨意毫不遮掩,原本已经在帐篷里歇下的队友走出来。
秦歌一眼看见容凌手中沾着血的匕首,顿时脸色一变:「什么离开?容凌你杀谁了?」
容凌没空回答她,只一双眼死死盯住凤习徽,等着她回答。
谁知凤习徽连半分诧异都没有,唇角向上勾了勾:「那只能说明你杀错人了,容凌。」
像是听到自己最不愿听的答案,容凌后退小半步。她亲手,因为怀疑和烦躁不安,杀掉了自己的队友?
「不……」容凌摇摇头,「你一定是还隐瞒了什么没有告诉我,这不是你向来最喜欢的花招吗?」
她咬紧牙根:「不,我没有,我没有杀错人。」
怎么可能,容凌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错,她只是想早日离开而已。
凤习徽目光冷冷看着她:「你果然还是舍不得了,容凌,我早就告诉过你,这里是幻境。」
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,就算是杀错了人,也不要紧。
如同一盆凉水泼下来,容凌浑身止不住打颤,她下意识摇头。
没有,她没有杀不该杀的人……
一旁的秦歌满头雾水:「什么杀人,什么幻境,还有露从她什么时候又换了个名字了?」
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得容凌头昏脑涨,容凌倒也想知道,自己怎么会走到这步。
她双眼通红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眼泪不觉自容凌眼角淌下,她看着眼前不为所动的凤习徽,所有的恨意又重新指向这个人。
她果然,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。
自己最荒唐的错误,就是不该信了她一次又一次。
容凌手中的匕首,没有任何犹豫,落到凤习徽肩头。
凤习徽没有闪躲,温热的鲜血瞬间溅出来。
一下接着一下,容凌似是泄愤般,在凤习徽身上再戳出一个血窟窿。
「容凌!」秦歌看傻了眼,「你在做什么,快停下来。」
容凌冷冷笑了下,像是没有听到秦歌的话般,麻木地对凤习徽进行戳刀的动作:「怕什么,反正她也死不了,不是吗?」
每一刀,都是容凌无处宣洩的恨。
若不是她,自己就不会动修行仙法的念头。
若不是她,自己就不会拜入师门,更不会日后连累师门。
若不是她,自己也用不着在这看不到头的幻境里轮迴。
说到头,还是怪她自己,当初就不该从路边随手救下这个人。
容凌气急攻心,喷出一口血,她翻转手腕,不再对着凤习徽泄愤,而是再度狠狠对准自己心口又是一刀。
「容凌!」晕厥过去前,容凌听见凤习徽在自己耳畔的急切呼喊。
第226章 周辉
容凌已经是异能者,她受到的伤害,很快就可以恢復。
是以对准自己心窝子这泄愤的一刀,根本算不得什么,只是气急攻心,才会晕过去。
眼前的画面彻底黑暗前,她似乎听到耳畔一句似有若无的低嘆:「容凌,原来你是真的恨我。」
接着,她就被这道声音的主人接入怀中。
凤习徽看着怀抱里的容凌,火光熠熠下,她神色晦暗不明。
猛地,凤习徽一阵剧烈地咳嗽,唇角鲜血溢出。
「露从!」蒙战忙道,「你没事吧?」
凤习徽摇摇头,以手背将血揩净:「不过是老毛病,今晚的事,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。」
蒙战神情为难:「这恐怕不行,容凌她无故杀死李寥,应该带回基地接受审判。」
「没错!」一旁的王晨飞猩红了眼,「就算你向来偏袒她,人命关天的事,也不能说瞒就瞒,难道容凌是你的队友,李寥就不是了吗?他没有死在丧尸口中,也没有死在敌人手下,却被自己的队友亲手杀死,无论如何我也要替他讨个公道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