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她看到站在教室门外的人,脚步一顿:「韦姐姐,你怎么来了?」
来人正是韦宜佳,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,配上一条在大城市里正流行的牛仔裤,脚上踩的是双素色帆布鞋,黑直长发搭在双肩。
如此简洁的着装,让容凌不禁在心中感嘆,身量高挑,肌肤白皙就是好,韦宜佳这身,放在三十年后也是备受追捧的模特儿水平,可以直接拍杂誌大片。
正值炎热难耐的秋老虎,韦宜佳将衬衫袖子挽起来一截,露出纤细手腕处镀银的上海牌手錶。
她低头看了眼时间,才朝容凌看过来:「我没打扰你吧?」
「没有。」容凌忙摇头,「姐姐怎么突然来了?」
「奶奶听说你入学了,让我捎点东西过来。」
容凌这才注意到她手中还有一个大布袋,看起来沉甸甸地装满东西。
三奶奶孤家寡人一个,马小萍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她,在这个贫瘠的年代,两户人家常互相送吃食,容凌不疑有他,见东西太重,忙伸手要帮韦宜佳提。
「没事……」韦宜佳躲过她的动作,迈开步伐,「我替你提到宿舍去。」
容凌跟上她的步伐,二人并肩而行,她的身高才堪堪到韦宜佳胸前,一双腿自然也要短得多。
不过韦宜佳似乎刻意放慢脚步,询问起容凌在学校过得怎么样。
容凌只当她是个小长辈,一板一眼地回答,没有注意到韦宜佳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凝着一层暖意。
宿舍里别的同学也刚刚回来,还没来得及睡午觉。
容凌也不用担心打扰到她们,大大方方将韦宜佳领到自己床上。
说是床,其实就是一张凉席所占据的位置,等到天冷的时候,就在凉席上铺一床棉被。
两个人脱鞋踩到凉席上,一不小心就能越界到别人床上,宿舍内饭菜的味道和潮湿水汽混合到一起,酝酿出让人难以言喻的馊味。
韦宜佳眉头微微皱起。
容凌只当她是受不了这种环境,忙掏出小钥匙开箱子:「姐姐等一下,马上就好了。」
凤习徽不禁轻嘆了口气:「你在这里住得不舒服的话……」
「怎么会呢。」这是自己替原身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,容凌生怕韦宜佳劝自己退学,忙打断她的话,「良田千倾不过一日三餐,广厦万间只睡卧榻三尺,我觉得这样挺好。」
似是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有说服力,容凌兀自点了点头:「真的!」
凤习徽神色未变,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容凌的头顶。
她修长五指骨节分明有力,掌心干燥而温暖,等容凌反应过来时,韦宜佳已经收回手。
容凌眨了眨眼没说什么,心头长嘆一口气。
果然,在别人眼中,她还是个小孩。
要是韦宜佳知道自己其实早就是个成年人,而且还经历过异世界的话,恐怕得吓个半死。
放好布袋,容凌将韦宜佳送出校门。
临走前,韦宜佳还不忘嘱咐道:「袋子里有鸡蛋,你不要忘记每天吃两颗。」
「嗯……」容凌点头。
「别的东西也早点吃完,不要放太久,天热了会变质。」
「好……」
「还有……」大约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是太唠叨,凤习徽止住话音,「照顾好自己。」
「知道啦……」容凌冲她挥挥手,「韦姐姐也一样。」
凤习徽终于找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说,这才离开。
一个中午的时间,有一个漂亮姐姐来找容凌的消息就传遍了全班。
等容凌在宿舍睡好午觉,来到教室时,先前替韦宜佳叫她的男生开口问道:「诶容凌,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,是你的姐姐吗?」
还不等容凌开口,她身后就有个不屑的声音响起:「嘁,就她这个土样儿,能有什么漂亮的姐姐才怪。」
抢话的也是个男生,名叫张尧,容凌直接无视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:「是我亲戚家的姐姐。」
几个见过韦宜佳的同学纷纷附和着夸起来:「真的好漂亮啊,你姐姐不用干活吗?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白和干净。」
「她看起来好斯文,有点像红楼梦里的贾府小姐。」
「真的那么好看?早知道中午我就不走太早。」
这个年龄段的少年,正是对外貌有了认知的时候,大家语气间的羡意毫不掩饰,话题又逐渐偏移到自家亲戚里也长得好看的哥哥姐姐身上。
直到上课铃响,热闹的对话才不得不终结。
下午是数学课,容凌摊开课本,正当台上老师讲课时,她感觉身后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背。
坐在容凌后面,正是先前奚落她土的张尧。
容凌回过头瞪了张尧一眼,从他脸上看出故意的神色。
容凌将凳子往前搬了搬,表面上继续认真听课,脑海里开始回忆原世界张尧的经历。
用当地的话说,张尧就是一个二混子,读书没读出来,初中毕业就到外头打工,刚好赶上好时代,最后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酒厂老闆,与现在精瘦得跟猴差不多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不过这跟容凌关係不大,她原打算继续听课,谁知张尧不依不饶,上前探着身子用铅笔尖戳容凌的背,并且低声唤她:「土包子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