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凌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下定了决心，当即冷下脸来：「臣妾自认不配，还请陛下收回旨意。」
「那可由不得你。」周文帝嗓音低沉，「容凌，嫁给朕有什么不好？」
他又吩咐身边的太监：「把东西呈上来。」
容凌这才注意到，他身后的太监手里端着什么。
周文帝将其拿起来，沉甸甸的凤印便落到容凌眼前：「爱妃要是成为朕的皇后，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莫说后宫，就算是普天之下的臣民也要听你调令……」
他徐徐善诱，如同引诱无知之人坠入深渊。
周文帝相信，没有人会沉迷于权力带来的愉悦，就算是容凌也一样，只要能留住她，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。
果然，容凌目光落到那白玉雕琢的凤印上，目光一沉，似乎想到什么。
原本以为周文帝是个随便能够敷衍过去的主，没想到近来他的情绪愈发不稳定，容凌已经有些疲于应付。
再加上眼下百叶莲不在她手中，这凤印倒也能算个筹码。
容凌虽生性固执，却也明白该低头时就低头的道理。
皇后，她不会当。
凤印，拿到手却无妨。
见容凌神色似有鬆动，周文帝将凤印放到她手中：「爱妃放心，倘若你乖乖听话，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你。」
说着，他身躯前倾，打算要在她额头落下一吻，却被容凌止住：「陛下是真心想要立我为后？」
「当然……」周文帝回答得不假思索，「莫非还有谁能逼朕不成？」
「好，我答应你。」容凌道。
只不过紧接着她又道：「那在此之前，陛下不能碰臣妾，最好连碧落宫都不要来。」
「为何？」周文帝不悦地拧起眉头。
当然是因为自己手上没有百叶莲，无法製造出幻境将他迷惑。
不过容凌当然不会真老老实实说出来：「陛下为何要立我为后？」
「自然是朕心悦于你，想与你共享余生。」
若是换成别的妃嫔，听到这番话恐怕早已感动得不行，只可惜容凌依旧异常冷静：「可是臣妾又如何知道，陛下究竟能心悦我多久？」
「臣妾常听人说，以色侍人，色弛而爱衰。」容凌抬眸看向他，「所以臣妾要的，绝非陛下片刻的喜欢。」
周文帝从未听她同自己说过这般长的话，瞬间心头软下来：「放心，朕对你绝无二心。」
「那陛下就更不应该在大婚前到碧落宫来。」容凌道，「否则臣妾怎么相信陛下爱的是我这个人，而非我的身子？」
她条理清晰，若是周文帝不答应，反倒显得心虚。
反倒距离大婚的日子也不过二十日，周文帝咬咬牙道：「好，朕答应你。」
容凌这才鬆了口气，在周文帝在自己宫中用过午膳后，用同样的藉口将他打发走。
在周文帝看来，容凌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，倒不如顺着她的要求来，也倒是一种情趣。
等周文帝一走，容凌才鬆了口气。
她必须在大婚前，将自己的百叶莲拿到手。
周文帝这个隐患，不能再留着。
思及至此，容凌吩咐正在给自己揉肩的百灵：「传本宫的话，叫苏妃过来。」
容凌也是回宫后才知晓，原来苏栩栩早就被人救下回到宫中。
「是……」百灵正高兴自己攀上容凌这根高枝，发愁没机会出去耀武扬威呢，眼下得了命令，忙不迭到飞漱宫去传话。
她趾高气扬，伺候在苏栩栩身边清荷自是见不惯这副模样：「我家娘娘正在午睡，况且，容嫔可比贵妃娘娘分位低得多，有什么资格传我家娘娘？」
百灵等的就是她这句话：「可惜吶……叫某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失望了，今日圣旨送到碧落宫，圣上要封我家娘娘为后，凤印已在娘娘手上，你倒是说说有没有资格？」
她话音未落，屋子里传来苏栩栩的声音：「谁在外边说话？」
第134章 棋局
百灵心头得意，但对上苏栩栩，她还是不得不装出毕恭毕敬的模样回答：「回贵妃娘娘的话，奴婢是容嫔的丫鬟，我家娘娘特意有请您到碧落宫一叙。」
她话音刚落，面前的那道门被推开。
苏栩栩身着一件黛紫色丝绸长裙，今日小雪，她肩上还披着件纯白色的狐毛披风，衬得一张脸愈发冷艷疏寒，宛若缈隔云端的神女。
她居高临下，看向百灵：「方才的话，你再说一遍。」
这不怒而威的气势叫百灵心头一颤，想起自家主子现在的地位，她才重新壮起胆量：「回贵妃娘娘的话……」
「上一句……」苏栩栩冷冷开口，打断她的话。
百灵愣了愣，忙不迭开口：「今日圣旨送到碧落宫，圣上要封我家娘娘为后，凤印已在娘娘手上……」
后面嚣张又耀武扬威的话，百灵没敢继续说下去。
空气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，寒风席捲着雪粒，在人的脸上颳得生疼。
良久，百灵才听见苏栩栩轻笑了下：「好啊，既然容嫔盛情相邀，本宫岂有却之不恭之理，清荷，叫下人备轿。」
「是……」清荷应了声，忙匆匆离开。
容凌叫百灵去传唤苏贵妃后，索性懒懒散散地窝在榻上吃梅花糕，隔着纱窗欣赏外边洋洋洒洒的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