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凌皱了下眉头,没有说话。

接着,他便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:「是这个吗?」

在他的掌心,赫然就是容凌先前丢失的暖玉,想来应是昨夜他将自己救上岸后顺手捡到的。

容凌鬆了口气,伸手便要接过来:「正是,多谢荣大人。」

然而出乎她的意料,荣青杉手往回收,躲过了容凌的动作:「只是本官有些好奇,你一个小丫鬟,怎会有如此贵重之物?」「这是奴婢的私事,似乎与大人无关。」容凌抬起头,目光有些漠然。

「是吗?」荣青杉慢悠悠打量了她一眼,觉得这小丫鬟身上疑点颇多,「那本官便问你另外一件事好了?昨夜你又是如何知晓那丫鬟会在此处遇害?」

没想到他执意打破砂锅问到底,然而这个问题,容凌更是无法回答。

况且荣青杉看似语气温和,实则暗藏咄咄逼人,容凌可没那般好脾性,勾唇轻哼一声:「那奴婢倒是要问问,荣大人分明是女子,为何却要假扮男儿身?」

果不其然,她话音未落,荣青杉面色瞬间沉下来:「你都发现了?」

昨夜被她救起时,容凌就能够感受到荣青杉的身形并非男子,只是此事与自己无关,原本她并不在意,眼下被荣青杉逼问,容凌不得不反客为主:「奴婢是如何晓得此处会有贼人,是我的私事。」

「而荣大人,或许我应该叫您一声荣大小姐,可知自己犯的乃是欺君的大罪?」

荣青杉眯起眼看她,眸中酝酿着危险的气息。

容凌手握百叶莲,自然不会有丝毫胆怯,而是扬起头,目光坦荡地与她直视:「荣大人只需将暖玉交还于我,奴婢便会将此事忘在脑后,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」

荣青杉不置可否:「你可知,什么样的人最会保守秘密?」

她目光落在容凌身上,似是在思考从何处下手。

偏生容凌依旧不动如山,只等着她将暖玉还回来。

湖面上的鸥鹭忽然振翅而飞,留下一圈圈盪开的水纹。

荣青杉似乎思索良久:「本官答应你。」

容凌点点了头,朝她伸出手。

暖玉落回掌心的瞬间,容凌心满意足道:「既然如此,奴婢便不打扰荣大人在此赏景……」

她还没来得及说完,陡然不知是什么东西从荣青杉指尖被飞弹如容凌半张开的红唇中。

容凌冷不丁吞个正着,还没来得及咽下去,荣青杉更加手疾眼快点在她胸前不知什么穴位上。

容凌下意识喉头做出吞咽,那药丸便进了她腹中。

容凌上辈子,上上辈子,甚至是有生之年,都从未被人如此暗算过,没想到却连着在荣青杉这条阴沟里连着翻了两次船。

她捂住胸口,极力想要将它呕出来,却听见荣青杉淡漠的声音:「没用的,这药丸入腹即化,已经浸入血脉之中。」

她又道:「放心,不过是毒药而已,只要你定期到我这里来拿解药,就能好好活下去。」

容凌真是忍无可忍,恨恨一掌挥过去。

荣青杉看不见她使出的灵力,只当是容凌身怀武功,当即后移几分,冷哼道:「你这丫鬟,果真有问题,不过本官提醒你,你要做其他事与我无关,若是胆敢将算盘打到荣妃身上……」

她话中警告的意味没有半分遮掩。

容凌只恨百叶莲的灵力还大有用途,不能使用过多,只得强忍下来:「荣大人多虑了,冤有头债有主,我自是不会找错人。」

「那就好……」荣青杉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威胁,转身准备离开。

临走前,她还理了理衣袖,轻飘飘道:「莫忘了每月到本官这儿拿解药,否则毒发时,可是很痛苦的。」

容凌眼睁睁看着她走远,没忍住骂了句脏话:「操!」

她一脚狠狠踢向岸边的鹅卵石堆,却没想到脚上的绣花鞋面料单薄,坚硬的鹅卵石撞上脚趾,痛得容凌不由得轻呼出声。

她皱着眉头强忍疼痛,一瘸一拐地回到飞漱宫。

苏栩栩去了一趟荣妃宫里,只为打听昨夜发生了什么。

容凌这小丫鬟看着话说,不知为何,苏栩栩却下意识觉得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实话,只得从荣妃处下手。

荣妃平日里虽对她阴阳怪气,却是个头脑简单的,不过三言两语间,便被苏栩栩将昨夜的事套得一清二楚。

等苏栩栩回到飞漱宫时,碧枝便迎上来:「娘娘,明书已经醒过来了,只是……」

「只是什么?」

碧枝犹豫了:「奴婢见识浅薄,也说不清楚,总之明书她,就像是变了个人般。」

正说着话,后院偏房里就传来明书能够刺穿人耳膜的尖叫声:「别过来,你别过来,不要杀我——」

苏栩栩眸色一暗,快步走到偏房。

屋子里一片狼藉,地上是被摔碎的瓷碗碎片,还流淌着黑色的汤药。

而容凌便在床前,似乎有些手足无措。

苏栩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,见容凌身上没有被伤着的地方,才开口问道:「这是怎么回事?」

「奴婢也不知。」容凌道,「我原是打算来餵药的,明书她突然醒过来就成这般了。」

「不!」听到她的话,明书猛地浑身一颤,抱紧被子往角落里缩,「我不是明书,我不是,你们别害我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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