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,曾经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表姐的小豆丁也长大成人。
「梦佳……」容凌走上前,轻轻唤了一声。
夏梦佳闻声回过头来,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:「表姐……」
她鼻头也不知是因为被风吹的,还是别的原因,看起来红红的好不可怜。
「你怎么了?」容凌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还是想小时候夏梦佳在自己面前哭鼻子时候一样,揉了揉头顶。
被她温暖触碰着,夏梦佳更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:「白臻有什么好,表姐为什么要嫁给她?」
容凌万万没想到,夏梦佳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如此失落。
虽然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夏梦佳和白臻不对付,却也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。
容凌反问:「我嫁给她,有什么不好?」
话一出口,容凌自己都愣住了。
原来在她的内心深处,竟然是这样想的吗?
夏梦佳也难以置信:「可是表姐你明明讨厌她的,不是吗?」
容凌被问得有些心虚:「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
「那现在呢?」夏梦佳不信,「表姐喜欢她吗?」
容凌说不清楚,面色怔忪:「什么是喜欢?」
「喜欢就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一个人,有什么都想和她分享,她开心就会跟着一起开心,她伤心也就会跟着一起伤心。」夏梦佳道,「就像是我对表姐一样。」
如果这就是喜欢的标准的话,容凌扪心自问,她似乎并不喜欢白臻,只是单纯想要百叶莲花瓣而已。
意识到这一点后,容凌才反应过来夏梦佳后面那句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:「那不一样,我们是亲人。」
「不……」夏梦佳一口否决,「我们没有血缘关係,根本就不是亲人,表姐,我也喜欢你啊,我以后也可以挣很多钱,成为很厉害的人,你等等我,等等我好不好?」
说着,她已经哭红了眼,双手揽着容凌的脖颈,泣不成声。
容凌从未想到夏梦佳对自己会是这种心思,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,几乎是机械地一口回绝道:「不行,你不可以!」
「那为什么她可以,我就不行?」夏梦佳反问。
容凌总不能将实情和盘托出,只得委婉道:「你不明白,白臻能够给我的东西,是无人可以替代的。」
「不是金钱,也不是财富,而是我想要的某样东西,只有她能给。」
她说得认真,落到夏梦佳耳中,却成了另一番意思。
夏梦佳凝噎:「表姐,你还说你不喜欢她?」
容凌发现自己的确是解释不通,正不知如何说是好,一阵冷风吹来,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。
夏梦佳这才发现容凌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单薄的婚纱,只不过外面随意披了件羽绒服,冷风从领口灌进去。
她忙要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容凌穿上。
「不用了……」容凌止住她的动作,「你和我一起回去就行。」
夏梦佳咬唇,不愿容凌为自己着凉:「好……」
她又道:「表姐,就算是你和白臻结了婚,也可以再离的。」
刚刚才觉得她长大成人,现在容凌又发觉,她归根到底还是个小屁孩。
容凌有些哭笑不得,带着夏梦佳上车先回到容家别墅。
回家的路上,容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。
直到回到家中,看到空空荡荡的屋子,容凌才一拍额头,暗呼不妙。
她是不是把白臻忘在教堂了?
容凌顾不得再宽慰夏梦佳,将她在家中安置好,便匆匆出门,让司机往教堂的方向开。
司机劝她:「小姐,已经这么晚,教堂里的人应该都走了。」
「不……」容凌摇摇头,「老张,你开就是了。」
有她的吩咐,老张脚踩油门,一路重新开到教堂。
车速飞快,容凌莫名有些紧张,不知到时候该怎么面对白臻。
等到下车时,教堂前的广场上果真空空荡荡,容凌却没有迟疑地往高大的建筑中走去。
教堂的木门已经关上,却并没有合拢。
容凌深吸一口气,将门推开。
里面亮着一盏灯,座位的前排,果真还有一个孤零零的人影。
容凌向前走了两步,她脚步顿了顿:「我回来了……」
声音不大,却在空荡荡的教堂内迴响。
白臻回过头,神色一如往常。
容凌却从她的眼中看出几分疏淡。
容凌莫名被看得心慌,难得在她面前低头:「不好意思,是我太着急了。」
「嗯……」白臻煞有其事地点点头,「我明白,毕竟她是陪伴你十几年的表妹,相比起来,我算得了什么。」
容凌几乎快要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这种酸溜溜的话,竟然是从白臻这种云淡风轻的人口中说出来的?
谁知还没完,白臻挑眉,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:「怎么,你的好表妹是不是还让你和我离婚最好?你这个好姐姐要不要答应她?」
这……实在是难以掩饰的醋味,容凌甚至从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容凌点点头:「被你猜中了。」
然后下一秒,她看到白臻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阴暗低沉,如同山雨欲来前布满乌云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