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王眸光幽暗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，等到容凌觉得已经治疗得差不多的时候，她睁开眼，眸中依旧一片清冽：「好了，殿下好生休养即可，切记在休养期间，不可随意动用法术，也莫要饮酒。」
她在这殿中能够闻到浅浅的酒香，想来妖王平日里有嗜酒的习惯，故而特意提醒。
对方唇角微勾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「多谢神尊提醒。」
「殿下不必客气。」反正来都来了，容凌索性从储物镯中取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贺礼，「先前门派的贺礼，已经由侍者代收，此乃在下专为殿下准备的见面礼，还望殿下笑纳。」
她自掌心捧出的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檀香木盒，漆红的盒子，花纹雕饰精美。
妖王顺手接过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朵淡蓝色的凌霄花。
凌霄花，乃是九华峰独有的灵物，生长于九华峰之巅的冰雪中，数百年才能生出一朵，服之可使腐肉生肌，白髮回春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便能将人救活，在修真界可谓有市无价的好东西。
没想到容凌竟是眼也不眨地将它送出来，妖王眉梢微挑：「神尊当真只是以此为贺礼？」
既然她问起来了，容凌也不必再遮掩：「殿下有所不知，我此番前来，是有件事想劳烦殿下。」
容凌听到对方似乎讥讽般轻笑了下才开口：「原来如此，不知神尊所谓何事，居然用得上我这小小的妖王？」
容凌习惯了这妖王话里带刺，只当是她脾性如此：「在下十几年前，曾在伍山处不慎落下一名弟子，如今尚未找回，殿下乃是妖界之首，众妖为你差遣，不知可否请殿下劳心，帮我留意这位弟子的踪迹。」
她说出来由后，对方却突然沉默起来，片刻没有回应。
「殿下？」直到容凌按捺不住，出声提醒。
对方这才似回神过来：「原来神尊还有位弟子。」
「正是……」容凌点头，「若殿下能出手相助，大恩大德在下必然铭记于心，若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……」
「神尊本事如此之大。」不成想对方陡然打断容凌的话音，「又是如何将她落下的？」
容凌目光沉了沉，原本不愿多言，可对上这妖王的问话，她不由得开口：「此事皆是我一人之错……是我太过自信自己能够保护好她，却食言而肥。」
沉默许久，那妖王才笑着开口，却难掩凉意：「神尊法力无边，又怎么会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，想来定是那弟子无能，拖了你的后腿，这般无用的弟子，不要也罢。」
「妖王殿下慎言。」原本还与她客套的容凌瞬间变了脸色，眉心微拧，原本波澜不惊的语气也冷了几分，「我既为人师长，便理应照拂弟子，岂可推脱己任？」
师长？
谢轻挽最恨的便是她这副波澜不惊，永远只是大义凛然的模样。
在容凌眼中，她永远都只是个弟子，可谢轻挽偏不想让她如愿，她脑海中甚至有了一个恶劣的念头顺着声音发出来：「哦？想不到神尊将这位弟子看得如此之紧。」
她啪的一声将装着凌霄花的木奁合上，递迴容凌跟前：「只可惜这朵此物虽好，要想差遣动本王，恐怕寻常俗物还不够。」
容凌也是没料到妖王会突然狮子大开口：「不知殿下想要什么？」
「若本王的条件是——」妖王的话音顿了顿，身躯前倾逼近了几分，近得容凌几乎都能在她漆黑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，「与佳人春风一度，神尊可愿意？」
容凌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她竟是在与自己……求欢？
容凌自认为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，能够在短短两日便叫妖王为自己着迷：「殿下莫要说笑……」
「本王是不是说笑，神尊试一试不就知道了？」
说着，对方柔若无骨的手已经搭上容凌肩膀，隔着轻薄的纱衣，容凌能够感受到她炙热的掌心正有意无意地摩挲过自己的肌肤，如同挑逗一般。
容凌下意识便侧身躲过她意欲往肩后滑去的手，正色道：「殿下请自重。」
「自重？」妖王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「本王乃是妖，你要一隻妖自重？」
容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不应该以修士的眼光来看待妖，更遑论对方还是妖王。
所谓妖者，放浪形骸，从来不拘小节，如此说来，妖王突发奇想地想要同自己睡一睡，倒也不无道理，兴许就是想尝试一下。
就在容凌思忖的工夫，妖王靠得更近几分，眼也不眨盯着容凌如同白玉般的脸庞：「神尊不愿？看来那位弟子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，本王早就说过，不过是个无用的弟子，要她何用？」
早就习惯了她的阴阳怪气，容凌两相衡量，终于开口道：「殿下……在床上应当没有什么奇怪的嗜好？」
她话音刚落，空气中陡然降低的温度便像是被什么凝固起来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即便对方戴着面罩，容凌也能感受到，此刻坐在对面的妖王心情似乎极为不虞，像是跌到了谷底。
她唇线紧抿，双眸冷冷看向容凌：「是不是无论本尊是谁，只要与神尊提这个要求，你都会答应？」
这妖王当真好生奇怪，容凌眉头微皱，不明白为何自己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，她都一副不高兴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