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凌这才回神过来,看向跪在面前满脸热忱的谢轻挽。

正冠乃是收徒大典必不可少的仪式,由师尊亲手替自己选中的徒弟束髮正冠,意味着了却尘世,自从步入修仙正道,不可再有杂念。

容凌缓缓起身,走到谢轻挽跟前,自掌心幻化出一把玉梳,俯身替她梳发。

伴随着这个动作,她素白广袖不觉间轻拂过谢轻挽鼻尖,摩挲过她的脸颊。

暗香浮动,谢轻挽心头难以抑制猛地一跳,下意识想要贪恋更多。

只可惜容凌的动作很快,不过眨眼,在法术相助下,她便替谢轻挽整好白玉冠,以髮簪束之。

仙人抚我顶,结髮授长生。

谢轻挽目光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恋恋不舍,看着容凌后退小半步,随后低头道:「既你已入我门中,须得摒弃尘念,不可心术不端,不可步入邪途,不可为非作歹,大道三千,长途漫漫,汝将以毕生所学,伏妖诛魔,匡扶正道,你可明白?」

她声音不大,却在这万分安静的大殿中久久徘徊,带着肃穆沉郁的意味,叫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谢轻挽心神为之一振,忙俯身叩首:「是,谢师尊赐教。」

无人注意到,她晦暗不明的双眸中已执念深种。

既然正式将其收徒,往后谢轻挽的一切都由容凌负责,自然是一併同她回了广华殿。

此峰素来只有容凌一人居住,汀兰这隻金翅鸟成日里喜欢到处乱飞,并不会时时刻刻都在峰上。

譬如此时广华殿便安静得连片树叶落下都能听见,容凌将人带来,落地后便道:「此处屋子多得很,你随便挑一间住便是了。」

「是……」谢轻挽答应下来,却依旧跟着容凌走。

「你跟着我做什么?」容凌回过头,满是不解。

「师尊……」谢轻挽看着她,满是犹豫,「不教我法术么?」

不过是刚来,哪有这般急的。

容凌轻轻摇头:「不必,你稍事休息,再去藏书阁中找你想学的东西,我只会指点,一切都需要你自己融会贯通。」

谢轻挽压下心头微微的失落:「是……」

此番她再也没有理由跟着容凌,只得自己寻找住处。

谢轻挽当然是在离容凌寝殿最近的偏殿住下来。

这样师尊有事叫她时,自己才能最快赶到,谢轻挽如是想。

即便只是偏殿,也比刚入门时弟子们挤在一起的寝庐要好得多,推开窗便有清风拂来,天光云霞,俱让人为之心神荡漾。

谢轻挽不禁吁出一口气,拔出长剑,纵身自窗口跃出,在庭院之中挥剑疾斩,施展出新习得的剑术。

她虽是初学,不过因为日夜刻苦练习,一套最基本的剑法也颇有几分气魄,势如长虹,直贯晴空,萧萧松竹摇动,飞鸢为之振翅。

容凌原本在殿中休憩,听见这动静,也忍不住出来看看。

此时谢轻挽已经比划到最后一剑,剑意悬在半空,她额间的髮丝被轻风吹拂,微微晃动。

正要收剑之际,横空中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腕向上,沉声道:「抬手……」

是容凌没有起伏的嗓音,谢轻挽心头一喜,正要回头却听她继续道:「屏气凝神,不要想别的。」

说着,容凌便带动谢轻挽的手腕,起势旋转,重头再来。

直到容凌出手,谢轻挽才明白,自己和师尊之间究竟隔了多远的距离。

原本只是基本功的剑法,在容凌的挥动之下,婉若游龙,瞬间变得轻盈数倍不止,仿佛手中所执并非长剑,而是自己的意念。

意念追随心声而动,所过之处捲起狂风,明明肉眼不可见,却连百米之外的修竹也在瞬间被斩断。

水滴穿石,以柔克刚,谢轻挽见识到何为真正的神者。

一套剑法下来,容凌依旧气定神閒,没有半丝的气息波动,谢轻挽却觉得自己连睫毛都快要被汗水打湿,重得都快要睁不开眼。

容凌似乎也这才意识到二人之间的差距,她皱了皱眉:「你还未筑基,要想更加精进,须得洗髓才行,你可愿意?」

容凌之所以会问,是因为洗髓虽然能让凡人脱胎换骨,但其中的痛苦,也并非一般人能够忍受的。

「我愿意……」谢轻挽毫不犹豫地答应,「一切但凭师尊做主。」

广华殿中的温泉室内,容凌试着用手搅了搅被倒满洗髓液的浴池。

她自出生之际便是神骨,自然用不着这些东西,因此容凌也是第一次给人洗髓。

不过想来问题不大,即便是痛苦,熬一熬也就过去了。

等候在一旁,谢轻挽看着一池子黑乎乎的水,忍不住出声道:「师尊……」

「嗯……」容凌掏出一方帕子将手揩干净,「好,你可以进去了。」

「是……」对容凌的话,谢轻挽没有任何怀疑,便脱掉外衫,只着一层白裙进入其中。

温泉池由玉石所砌,无比宽敞,足够谢轻挽盘腿坐下来。

「屏气凝神……」容凌道,「运转周身修为,不可有半分鬆懈。」

她话音未落,便发现谢轻挽面上已经血色尽失,唇瓣苍白,额头沁出大滴大滴的汗。

容凌虽从未洗髓过,但看她这副模样定然是痛得很。

原本洗髓需整整三天三夜,她自然不可能一直守着,但见谢轻挽这般,又如何走得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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