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绮眠猛然回神,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诊室门口,蓁蓁手里端着自己的保温杯,杯子里的水面上一颗红枣,晃悠悠。
林绮眠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
蓁蓁双手捧住了杯子,吓得花容失色:「还好还好,没给您泼身上。」
「没事。」林绮眠道。
她越过蓁蓁,往里走,低头给许月亮发消息:【快到了给我打电话,车停在我上次送你的侧门。】
许月亮:【您上次真是特意为了送我啊……】
林绮眠:「……」
「老师!」蓁蓁又喊了句。
「嗯?」林绮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
蓁蓁折身又回来了,探着身子瞅她:「我给您发的消息您还没回我。」
「哦,是吗?」林绮眠看着手机通知栏的图标,没离开现在的界面,「说什么了?」
蓁蓁:「吴教授问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,他过来看牙,可能会稍微迟一点。」
林绮眠:「哦,没有。」
蓁蓁:「????」
林绮眠将手机揣进了兜里:「我这里临时有个病人,会耽搁很久。让他明天过来吧。」
蓁蓁:「可是老师你明后两天休假。」
「是吗?」林绮眠偏了偏脑袋,「那没办法了,只能工作日见了。」
蓁蓁:「哦。」
她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东西:「我去加点料就回来,一分钟!」
林绮眠:「不急。」
她拉开抽屉,取出了口罩:「忙完了来诊室坐着就行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」
蓁蓁:「?????」
她有些搞不明白了。
林医生一会儿有病人,一会儿没病人,一会儿说自己还要在医院待很久,一会儿又要离开。
她人在这里,又好像没在这里,跟她说着话,又好像她根本不存在。
神游天外,奇哉怪哉。
蓁蓁仔细盯着林医生的脸,往前很长时间,她觉得林医生的脸是一张完美的,永恆的脸。
现在,这张永恆如冬日湖泊的脸裂开了些缝隙,往里窥去,流水潺潺。
应该是高兴的。
好像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,即将发生。
蓁蓁觉得自己也不用搞明白了,女神的事,她不必搞明白。
她只要做好自己的贤内助就可以了,于是她响亮地应了一声:「好嘞!」
林绮眠估算着时间,去了输液室一趟。
佑海的输液室条件不错,干净整洁,有坐的有躺的,有饮水机有洗手间。
只是最近病人多,填了快一半,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挤在同一个空间里,总是吵哄哄的。
林绮眠穿着白大褂从中间经过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巡礼了一圈。
如果许月亮来,估计是同样的效果。
倒不是说她火到了人人都会注意的地步,主要是大家输液的时候都真的很无聊,而许月亮的颜值,即使素颜肿着脸,也绝对地引人注目。
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,林绮眠接起了电话。
许月亮的声音因为张不开嘴十分地含混不清,却依然可以透露出昂扬的兴奋。
「林医生!我到啦!」
也不知道肿成那样,来医院挂水,有什么好兴奋的。
林绮眠大跨步地往外走,嘱咐她:「先别进来,找凉快的地方待着。」
许月亮也不问她缘由,对她的话言听计从:「嗯嗯,我先去旁边的便利店。」
林绮眠挂了电话,出了综合大楼。
太阳明晃晃地烤着大地,炽烈灼热。
她到了侧门,也进了便利店。
便利店里没什么人,许月亮十分显眼。
她戴着白色的棒球帽,穿着条蓝白相间的海军领连衣裙,腰线拉得高,一双腿便显得又细又长。
像是恋爱漫画里才会有的青春少女。
林绮眠多看了她两眼,这才朝她走去。
她甫一动,许月亮便转过了头来,戴着个大大的口罩,眼睛却亮得不得了。
「林医生……」她小声叫着,小跑着到了她跟前,然后仰着脑袋充满期待地看着她。
林绮眠:「……走吧。」
「诶。」许月亮跟在了她身后。
林绮眠带着她出了便利店,进了侧门,往另一个方向走去,眼看着离综合大楼越来越远,许月亮却仿佛哑巴了一样,一个字都不说。
林绮眠侧头看她,许月亮立马和她对上了视线。
林绮眠眸光下落,许月亮眨巴眨巴眼睛:「林医生,要看脸吗?」
林绮眠:「……」
大热天的在这大马路上看脸,也亏她想得出来。
「不看。」林绮眠回答她,并加快了步子。
直到两人进了新楼,住院部三个大字怼到许月亮眼前了,许月亮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:「林医生,我得住院啊?」
「现在才问?」林绮眠道,「防诈骗意识还是不到位啊。」
许月亮的眼睛一下子耷拉了下来,她眼型本来就圆,摆这种丧气的表情的时候,像只可怜的狗狗。
狗狗眼泪汪汪地看着林绮眠,嘟囔道:「怎么就……住院了啊……」
「不住。」林绮眠道。
她怕再迟回答一秒,这狗就哭成了泪人。
「综合大楼那边输液室人太多了,所以带你来这边输液。」林绮眠解释道,「待会给你看看,应该没什么事。打的也是消炎的药,比口服的剂量重,所以效果好很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