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姚姐姐, 我问你,你以前是不是受过情伤?」
乔孟笛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生猛,但这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一段时间了。
她不确定现在能不能触及对方的黑暗, 只是,事关她的终生幸福,她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否定的话到了口中, 姚池玥顿了下, 她看向乔孟笛的凤眼眨了一下, 改口问:「这问题的根据是什么?」
「我就是觉得奇怪啊,不喜欢女人,也不喜欢男人,甚至不幻想, 但又想结婚, 那么只有这个情况是合理的解释了。你是不是不会再喜欢了?」
「你的心里,除了喜欢, 没有别的?」
「嗯——」乔孟笛没理会姚池玥的嘲笑,她轻轻地做了个深呼吸,双肩微微垂下去,「现在, 此时此刻,我的心裏面只有这个。」
「不告诉你。」
「诶姚姐姐!你干嘛要这样小气咯, 敞开心扉, 说不定我可以治癒你的呀!」
「用什么?」
本来是半玩笑半认真, 结果, 姚池玥的「用什么」忽然将气氛从轻鬆骤然推向认真。
这是多么好的告白机会啊。
乔孟笛不是不知道, 现在, 只要诚恳地回答, 将「喜欢」两个字说出口,心中的忐忑和期待所造成的负担就会减轻,可是,她不想喜欢到忘记自我、不顾尊严,毕竟,她连姚池玥需不需要她的喜欢都不确定,更别说她会回应了。
「姚姐姐你又何必明知故问?」就这样,她迴避了。
有些事情,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,但说出口和不说出口,差别就像昼夜。
就这样,若无其事地享受深夜里无所事事的轻鬆反而更好。
儘管身体累积了一整天的疲惫,但两颗心现在都显得一样的放鬆。
「我没受过情伤。」
姚池玥本想掩饰,但看到乔孟笛微微失落的表情,她选择了坦白。
「那和情伤没有关係,只是,单纯的不喜欢。」
「抱歉哦,我不该这么直接,我只是——」
「不用道歉,换成我,我也会好奇的。」
「是么?」
「今天就到这儿吧。」
两个人的视线撞了撞,却都欲言又止了。
「好啊。」乔孟笛的声音从慵懒变得乖巧,「希望明天也能见。」她故意说得云淡风轻,就好像这只是告别前的一句客套。
「可以,如果你愿意,午餐时间到我办公室来。」
乔孟笛一阵错愕,姚池玥是打算将办公室午餐PLAY进行到底么?
每次都误会人家,到最后又找藉口避开,这样就是她的趣味?
还是——乔孟笛像是醍醐灌顶了,这姐姐虽然固若金汤,但是,她却很享受被喜欢的感觉?一定是这样的吧,不接受,和享受并不衝突的。
「我喜欢和你一起吃午餐。」姚池玥没理会乔孟笛那闪烁不定、迷惑就快要满溢的眼神。
「这样哦。」乔孟笛觉得自己又可以了,「我也喜欢和姚姐姐一起吃午餐的。」
诶,不想管那么多了。她看着姚池玥的眼睛想,反正,在目前的阶段,喜欢她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,只要不要着急地向对方索取更多、期待她的回应,好像这样的快乐还可以持续很久。
两个人像是愉快地达成了什么重要的约定那样,乔孟笛露出满足而又期待的神情,姚池玥的眼里也噙着显而易见的笑。
「还不下车?」
「姚姐姐,你好凶。」
「是你太粘人。」姚池玥口上嫌弃,表情却不再像平时那样冷然。
……
时间很快地推移。
秋天越来越深,天气也越来越凉,早晚甚至有了微微的冷意。
经过这一段时间,乔孟笛越来越适应新的生活,虽然乔呈镕还是会管这管那,林邻凤变幻无常,时不时依然会阴阳怪气,但只要想到再忍一个多月就可以跟他们说再见,她就会变得很宽容。
在过去的十多天里,她和姚池玥的婚纱照已经选了出来,并且列印好了,听摄影工作室那边的消息,现在只等着装裱就行;
她们还约好,在冬至的那一天去领证;
原本乔孟笛并不抱任何希望的蜜月旅行,姚池玥说,她正在让秘书帮她筛选合适的地方……
自从拍了婚纱照,那一晚在车里愉快地聊了一次天,乔孟笛觉得她的生活变得顺遂多了,连易弘舟也再也没有出来烦人过。
啊!苍天啊,就让好运像这金秋的灿烂天气一样多持续一段时间吧!
乔孟笛忍不住在心里祈祷着,她觉得这种并不过分的期待老天爷一定会让她如愿。
但,她的愿望似乎被老天反向理解了。
这个周六,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老太太忽然给她打电话。
「才过多久,就忘了你许过的诺言?」
「奶奶,你感冒了?」乔孟笛听出来,老太太的声音变哑了,鼻音也变得好重。
「我可能要死了。」
「我现在过去带你去看医生。」
乔孟笛觉得老太太应该是心理脆弱和生气她失诺,所以才说这种丧气话。
但她还是紧张了一下。
「快点快过来。」老太太说着,咳了一阵,听起来很辛苦的样子。
「好的,我马上过去。」乔孟笛今天和姚池玥正好没有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