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从未细想过,他最初的模样。
她并回忆不起,自己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哪里,当时又有怎样的心情。
就仿佛,在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一切都已成既定事实。
她只需要接受,不需要深究。
她说:「谁才是不该见的人?云恪,在维护审判院的问题上,我们都不该存在私心。」
「我对审判院没有私心,我只对你有私心。」黎云恪抬眸,视线望向山洞深处,「X和他的队友,都在里面吗?」
谭青阮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他沉声问她:「X又跟你说了什么?你不觉得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吗?」
「也没有很久吧。」她淡然回答,「对我而言,这属于公事。」
「但X不会这么认为,他一直对你怀有歹心。」黎云恪道,「你和他接触太多,总是没有好事,现在居然还受伤了。」
谭青阮深吸一口气,很明显,她并不喜欢这个话题,耐心也有点耗光了。
「我都说了,这点小伤不算什么,我们要逼威胁总局的幕后主使现身,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可能?」
「付出代价是应该的,但没必要由你来付。」
「那由谁来付?」
「不是有群执行院的余党,上赶着要衝锋在前吗?」黎云恪单手整理好领口的那颗纽扣,举步就要往洞内走,「正好,今天来也来了,我也该去会会他们。」
「……算了。」谭青阮一抬手拦住了他,「他们目前状态都不太好,不适合陪你聊天。」
黎云恪闻言反而笑了:「姐,你在怕什么?我又没准备和他们动手。」
谭青阮蹙眉:「既然如此,你又和他们不熟,就更没必要见面了。」
「再怎么说当年也打过不少交道,不能算不熟。」
谁知话音刚落,忽有清脆女声自身后响起,是唐星巧和齐夙走出来了。
唐星巧一看到黎云恪,就气不打一处来:「咱们是不太熟,但架不住你这人自来熟啊,否则你给我们使了那么多绊子是为了什么?」
「我听不懂你在胡扯什么。」
齐夙似笑非笑:「听不懂没关係,黎总长心里有数就行了。」
而此时此刻,借着不远处一座山石的掩护,钟澄和尹玉曦正在暗中窥探。
钟澄问尹玉曦:「K来了,你怎么不去见他?」
「不太方便。」尹玉曦严肃道,「被总长看见我和你这种执行院余党混在一起,有渎职嫌疑,影响不好。」
钟澄无语:「既然你觉得这么做不对,为什么还要陪我出来?」
「就事论事,于公不正确,但于私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。」尹玉曦振振有词,「所以和救命恩人搞好关係,也在情理之中,这个尺度我是能够把握的。」
「……」
果然,怎么都是她的道理。
尹玉曦朝山洞方向观望许久,疑惑自语。
「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?听不清啊。」
钟澄也听不清,但他猜也能猜到。
「没什么特别的,无非是双方在互相阴阳怪气。」
「……你们竟敢对总长阴阳怪气?真是没半点执行院余党的自觉性。」
「我们应该有什么自觉性?我们又不是审判院的成员,对K不负有任何责任。」
「喂,当初对你们的赦免令,可是总长亲自签下的,你们就没半点感恩之心?」
钟澄望着远处黎云恪的身影,温柔的眼睛里也有着难以言说的怨气。
「我们会有今天,原本就是拜审判院所赐,成王败寇我们认了,但你还要我们感谢他,这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?」
尹玉曦一愣:「据说当初总局内乱,是审判院前任总长挑起的争端,后来多亏了现任总长拨乱反正,你们要怪也怪不到现任总长啊。」
「K没有做迫害者,却做了强盗。」
「……强盗?明明是你们替X拐跑了谭青阮,人家的未婚妻诶,究竟谁是强盗啊?」
钟澄嘆息一声,转过头来正视着她,一字一句反问。
「你所看到的就一定能相信?你以为K的说法就是全部真相吗?他或许是个称职的审判院首领,但这不代表他在感情方面没有做过亏心事。」
「……」
「尹小姐,世间的人和事,哪有非黑即白的道理。」
……
另一方面,黎云恪与谭青阮,外加齐唐二人,依旧在山洞门口僵持。
黎云恪迎视着唐星巧和齐夙充满敌意的视线,显得冷淡且漫不经心。
他说:「你们老大呢?叫你们出来挑衅,自己却躲着不见我,这算什么策略?」
唐星巧向天翻了个白眼:「我们老大在休息,没空搭理你,你当自己微服私访吗,还得大张旗鼓远接高迎?」
「就算不远接高迎,最基本的礼貌总该有吧?」黎云恪冷笑,「当然,我也理解,反正他这些年散漫惯了,也不懂什么叫作礼貌。」
齐夙也笑:「面对K总长这样的人,还需要礼貌吗?那是多余的东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