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骁手指的温度,比常人都要凉一些, 他指尖触及她的掌心, 只一瞬便放开。

他说:「谭副长别摸了, 是血。」

「你怎么知道?」

「我刚刚踩到了。」

所以他发现地面站不住脚, 不得已才上了床。

「呦, 这可有点意思。」谭青阮嗤笑一声,「换作玩家的话,这一关的任务是什么?」

「可能是找到女鬼的眼睛。」易骁从腰间取了刀, 抻长刀刃, 挑开抽屉的锁, 从抽屉里稳稳托出了粉盒,然后一打开见粉盒空了,「眼珠不见了,大概是藏在墙里。」

由此可见, 故事的一部分背景设置,大约是这位女鬼失去了一隻眼睛,她为了找回眼睛杀掉了很多人,又把那些跟自己不相配的眼珠,都埋进了墙里。

……是不是有病?

四面墙,数百隻眼睛,会引起心里不适也就罢了,主要是这跟大家来找茬一样的游戏设置,着实令人不爽。

这么多血淋淋的眼珠,谁有閒心去认真观察区别?

所以谭青阮并不打算观察区别。

「不就找出真正的眼珠吗?麻烦一点而已,没关係。」

她拿起摺扇,干脆利落戳向距离自己最近的、床樑上方的一隻眼睛。

只听「噗」的一声污血四溅,眼珠消失,红光隐去,那块墙壁的凹陷重新合上。

看来这一隻不是。

不是归不是,系统规则当然也不会让选错的玩家好过。

脏兮兮的天花板莫名其妙裂开了一道缝,在周围氤氲的光线里,身穿鲜红喜服的男人,呈倒挂金钟式垂了下来。

说是男人,其实是只男鬼,脖子被某种利器锯断了一半,脑袋耷拉着,血水淅淅沥沥往下滴,狰狞的烂脸上一张血盆大口占了快三分之二,那双爪子跟刚掏完粪似的,衝着谭青阮就抓了过来。

谭青阮气定神閒坐着没动,旁边的易骁反手挥刀,把男鬼剩下那一半脖子也砍断了,脑袋滚落下床,砸在地面流淌的血河里,溅起不小的血花。

失去脑袋的男鬼,像一条红色的蜈蚣,灰溜溜又蠕动进了天花板里。

但这鬼骚就骚在它死不了,可以无限刷新进度。

在谭青阮又戳没了一隻眼珠之后,他再度出现了,这次换了个姿势,身体扭成麻花就下来了。

结果没有悬念,依然被易骁砍掉了脑袋。

「信息院那群废物,毫无新意,只知道做这些噁心人的玩意儿。」谭青阮骂信息院几乎是口头禅的程度,她不耐烦甩开了摺扇,「太慢了,加快速度吧。」

下一秒,摺扇旋转着脱离她的掌心,扇锋所到之处,令人作呕的眼珠一排接一排爆开,一时间哔哔啵啵声不绝于耳,腥臭血味四溢。

随着眼珠消失得越来越快,男鬼进攻的速度也越来越疯狂,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广,它开始满屋子乱窜,一会儿像壁虎依附在墙壁上,一会儿趴在地面又弹起,一会儿朝着床铺一头扎过来……

当然,它肯定上不了床,床边都没摸到,就被易骁一脚踹了回去。

谭青阮环顾四周,她突然问:「这血真的不能踩?踩了会怎样?」

易骁正经回答:「踩了鞋会脏。」

「有道理,那你试试。」

「……」

他嘆了口气,依她要求把脚伸出去,踩了一下地面粘稠的血。

说时迟那时快,从地底下猛地伸出两隻枯瘦如柴的焦黑的手,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腕。

他看也不看,直接挥刀齐根砍断,随即扯过床单擦了擦鞋。

「倒也没什么,小儿科的东西。」

「怪噁心人的。」

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两人在屋里玩游戏,一个在墙上戳眼珠玩连连看,一个跟男鬼玩打地鼠。

易骁正掐着男鬼断了一半的脖子,在那锯对方的胳膊,忽听谭青阮奇道:「嗯?好像找到了。」

她刚刚戳到的一颗眼珠,脱离墙面落在了她掌心,正是之前放在粉盒里的那一颗。

与此同时,男鬼拼命挣扎开易骁的钳制,瑟缩地爬回了天花板。

墙壁恢復正常,地面重归干燥,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外面的女鬼还在哭,也不知道该怎么把眼睛还给它,正巧这时屋门也自动开了,齐夙紧张探进头来。

「老大,谭副长,都没事儿吧?」

「能有什么事儿。」

「那你们俩为什么会在一张床上……」

「因为要完成任务。」易骁果断截住了他的八卦心,「澄哥和星巧呢?」

「噢,他俩听见哭声,说要去屋外打探打探。」

低端玩家坐以待毙,普通玩家见招拆招,高级玩家主动出击。

唐星巧这次出门带的背包里,除了两件换洗衣服、一瓶水、一包压缩饼干,剩下的就都是符纸,有以前画的,也有她近期新画的。

刚才女鬼一哭,谭青阮的房门毫无征兆地关上了,又死活打不开,她就让齐夙在原地等着,自己拉钟澄跑了出去一探究竟——理由是相比之下,齐夙实战能力不太行,还是大哥最有安全感。

对此,齐夙无语表示:小没良心的。

她和钟澄走了几百米,绕到了那座建在屋后的竹林外,风动竹叶,头顶月色斑驳漏了满地,在一片阴森的氛围里,女鬼的哭声愈发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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