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这话可就太伤哥哥的心了, 须知哥哥这些年是靠智商行走江湖的。」
她举刀, 作势要砍:「有这么自夸的吗?不要脸。」
俩人正在这拌嘴呢, 钟澄突然从外面探进个脑袋。
「阿夙, 饭快熟了吗?阮阮说她饿了。」
「哥, 阮阮不喜欢我们这样称呼她,你得叫谭副长。」
「没事儿,她又听不见, 可以偷着叫, 阮阮阮阮。」
这时, 冷不丁有一隻细长白皙的手,搭在了钟澄的肩膀上。
谭青阮从侧面看他,笑意盈盈,笑靥如花, 笑里藏刀。
「钟先生显然是仗着自己有癒合能力,可以胡作非为。」
「……怎么会呢?」钟澄尴尬干咳,「误会了,谭副长,阿夙说饭马上就好,请您稍安勿躁。」
齐夙迅速转移话题:「谭副长,这腊肉我不确定是猪肉还会是人肉,一般来讲无限流游戏里是会出现这种陷阱,可能……」
谭青阮不假思索:「我能闻出来。」
「哦对!」唐星巧猛地一拍大腿,「当年在平行空间,姐你闻过……」
话声戛然而止,她意识到说这件事谭青阮也不记得,于是沉默。
提起那一次,就很扯淡。
当初相邻的两空间失衡,任务错乱,其中一个是惊悚系统,另外一个是恋爱系统,他们受执行总长的命令前去拯救恋爱系统于水火之中。
那时某位在恋爱系统做任务的玩家,和白莲花女主角的烛光晚餐,正进行到最浪漫的时刻,万没想到灯光俱灭,满脸是血的吊死鬼趴在天花板上,舌头都垂到了牛排餐碟里(……)
后来五人组把逃到本空间的鬼怪都消灭了,并帮助那位倒霉的男玩家度过了不少危机,其中比较经典的一次,是在他和女主角的订婚典礼上潜入酒店后厨,在上菜之前分辨出了因鬼怪作祟而出问题的菜品——毕竟该惊悚系统里有一关,是玩家们要去吃一场人肉筵席。
糖醋小排是人肉做的,牛肚汤是人胃做的,芒果鹅肝是人肝做的,紫薯炸糕是人油炸的……
至于分辨的方法,自然是谭青阮闻出来的。
记忆回归现实,谭青阮听了唐星巧的话,神情淡淡的没多说什么,反而回头看了易骁一眼。
易骁也看着她笑了一笑:「那就辛苦谭副长,判断一下那腊肉有没有问题吧。」
谭青阮走上前去,凑近那盘刚切好的腊肉,稍微吸了一口气。
「哦。」她平静直起身来,「正常的,能吃。」
易骁微笑反问:「因为人肉有股类似发酵的酸味,还有一丝很难形容的干草味?」
这是当年她的原话。
谭青阮顿了一顿:「你的理论知识还挺丰富。」
「谭副长过奖了。」
气氛略显微妙,但谁也没有拆穿。
……
齐夙确实有几分厨艺的天赋,儘管单看他这个人,似乎很难把斯文败类、聪明毒舌、擅长下厨……等关键词联繫在一起,但这就是他。
蒸馒头夹腊肉很好吃,西红柿炒土豆也不错,为此还得到了谭青阮的破格夸奖。
「到底是厨师,手艺能打个90分。」
「感谢谭副长肯定。」齐夙正色道,「我很欣慰,这顿饭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,加深了我们对彼此的理解,也令我们原本疏远的友谊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升华。」
「你在说什么?」谭青阮冷酷无情反驳了他,「吃顿饭而已,不必赋予太正式的意义。」
「……」
就这样,月上中天,到了该睡觉的时候。
虽说村子里房屋很多,但大家也不太想分开,鑑于目前这栋房屋只有一间卧室,最后他们一致决定女士优先,谭青阮和唐星巧睡卧室大床,三个男人取柜子里的破被褥,在外面打个地铺。
乍看起来,分配合理,一切都很和谐,没什么问题。
……前提是谭青阮夜里,没有被人一脚踩醒。
她睡眠本来就轻,更何况对方那一脚还直接踩中了她的手,她登时掀开被子坐起,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啪!
屋里油灯还亮着,睡在不远处的唐星巧,已经不知去向。
借着微弱光线,她恰好和近在咫尺的易骁,看了个对眼。
易骁肤色白,通红的指印特别明显,毋庸置疑,帅哥被虐,加害者是她。
不过她毫无愧疚之心,反而攻势未减。
「你疯了?」她迅速从腰间抽出摺扇,锋利扇锋就抵在他颈间,「深更半夜偷袭公职人员,是不是想死?」
易骁沉默了许久,像在斟酌如何才能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。
他趴在床边,用一根手指缓慢推开扇锋,很有耐心地告诉她:「谭副长,我只是想给你掖被角,结果不小心压到了你的手,真不是故意的,也没有任何歹心。」
「好端端的掖什么被角?我用得着你掖被角?」
「这屋子阴气重,怕谭副长着凉。」
「你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东西?」她瞥他一眼,「而且刚才是你的手压到了我的手?我还以为谁踩了我一脚。」
「我为什么要爬到你的床上乱踩人?我又不是精神有问题。」
「你精神没问题吗?」
「……偶尔也是不太清醒。」
谭青阮点点头:「看来你对自己的认识还算客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