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骁倒也没见有多生气,他眉梢轻挑,忽而反问:「那你呢?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我了?否则也犯不着追到这里来,对吧?」
「……那又怎么样?」
「不怎么样啊。」他笑了,「阮阮不喜欢我,我也不喜欢你,咱俩半斤八俩,你究竟优越在哪?」
「你把我和一个死人作比较?」
「确实,不该这么比较,毕竟无论阮阮是生是死,你永远也比不上她。」易骁说完,又着重补充了一句,「你根本不配和她相提并论。」
他将手伸向口袋,取出了之前在尸体里找到的那两枚带血的珍珠耳坠,当作暗器掷向她。
「物归原主,以后少做这么幼稚的事情。」
虞璎一扬手接住,提高音量叫他:「X!」
「我希望你能有最基本的礼貌,称呼我为易先生。」
她捏紧耳坠,手指因过分用力而骨节发白,但那张脸因妆容掩盖,依旧阴沉沉的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她问:「听段朗说,你身边又多了个有净化能力的女人?」
所谓段朗,自然是那个倖存的隐身者。
「想不到,你这些年越来越受女人青睐了,会净化的异能者这么稀有,居然还能再被你碰上。」
「与你无关。」易骁的手,已经在摸向腰间的刀,「比起我受不受女人青睐,反正你招人厌烦这个问题,是板上钉钉了。」
而虞璎的手,也伸向了腰间别着的铃铛。
那串铃铛,是诡术师施展能力的载体。
「你来到了我的地盘,总该学会说两句软话,这全都是我的人,只要我愿意,随时可以把你们几个碎尸万段。」
「那你试试,也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除了八重杀阵,还学会了什么其他本事。」
两人相对而立,情势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岂料就在这时,忽觉周围空间发生轻微扭曲,下一秒,谭青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中央。
不仅如此,她还拖着一个男人朝这边走来,而她手中的摺扇,就横在对方的喉咙口。
那男人正是虞璎手下的空间分割者,刚刚被她在四楼的病房逮着了,此刻双臂鲜血淋漓,神情痛苦,显然是伤得不轻。
「噢,原来你在这呢?」她看了易骁一眼,随即将视线转向虞璎,「莫非这位就是以一己之力掀起本空间风浪的诡术师?久仰大名,失敬失敬。」
嘴上说着失敬,态度可散漫得很。
大约是看见了虞璎,心里有了底气,料定谭青阮不敢动手,那位空间分割者猛然发力,想要撞开她逃跑。
谭青阮眼也不眨,掌心摺扇翻转,瞬间划开了他背部皮肤,扇锋沿着背脊一路向上,力道之狠,几乎将他的后脑割成两半。
温热血液飞溅,他哼也没哼一声,当场扑倒在地,绝了呼吸。
「诶?不好意思啊。」她收起摺扇,笑意吟吟,「早都告诉你别乱动了,我下手没轻重的。」
从没有她不敢杀的人,全凭心情,谁赶上算谁倒霉。
对于虞璎来说,死一个异能者还可以再找下一个,不是什么大事,会引起她怒气的,大概是颜面受损。
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算这笔帐,就看清了谭青阮的脸。
四目相对,纵然化了浓妆,也掩不住她过度的震惊情绪。
「R?」她难以置信,「你还活着?!」
谭青阮环顾四周,没找着合适的道具,最后选择扯了易骁的衣袖,来擦自己摺扇的血迹。
她一面擦,一面淡定回答:「我一直活着,为什么每个人见到我,都是这种反应?」
「……因为你早该死了。」虞璎说完,直勾勾盯着易骁看,语气里能听出几分切齿的恨意,「你很好,很有本事,我真没想到,段朗口中会净化能力的女人,居然还是她。」
易骁任由谭青阮用自己的衣袖擦血,神色波澜不惊:「对,是她。」
「你耍我?」
「谁耍你了?是你在那自说自话,我搭理你了吗?」
虞璎怒极反笑:「看来你终于得偿所愿,说服她施舍给你一点爱情了?」
「你非要这么理解,也无所谓。」
「你们已经涉嫌诽谤审判院公职人员了。」谭青阮用摺扇敲打手心,出声警告,「劝你们有正事说正事,不必捎带上我。 」
虞璎警惕:「审判院公职人员?什么意思?」
易骁现在也习惯了,介绍起谭青阮的身份轻车熟路。
「谭副长今天穿的便服,没戴徽章,她是审判院金一席。」
「……你开什么玩笑?当年就是审判院杀的她,结果她反倒成为了金一席?!」
「但事实是她还活着,你管得未免太宽了。」易骁轻笑,「还是说你不甘心,当初想投靠审判院失败了,所以容不下其他人得到你没有的东西?」
「我就算失败了,也比不上你们逃亡半年,执行院保不住你们,审判院要杀你们,你们像一群丧家之犬。」虞璎瞥向谭青阮,嘲讽意味十足,「你那时不是特别重情重义,要替队友们拦截追兵吗?怎么舍身取义没做到,还搞了个叛敌投诚的戏码?」
谭青阮沉默半晌,像在斟酌什么,她若有所思。
「你说的这个人,和我是同一个人吗?」
「难道还会有第二个人跟你一样?」虞璎其实很聪明,登时就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,她眼神一凛,「……哦,合着你脑子坏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