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明知道,他不能自我欺骗一辈子。」
「你以为我劝得动他?」
白衣青年在旁嘆了口气,什么都没说。
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铺满积雪的山路尽头。
阳光落在墓碑上,暖意融融,那两行题字仍清晰可辨。
——挚友谭青阮之墓
——钟澄、齐夙、唐星巧合立
而那上面,并没有队长易骁的名字。
目前这一平行空间,是当初从某个恋爱系统分离出来的,相比起那些鬼怪横行或是战火纷飞的系统,这里自然算得上是气候正常、地理优越、环境宜居。
七年以来,这里陆续接收了不少从其他系统来逃难的玩家,由于能量波动较弱,并没有被时空总局所重视,得以在一次又一次的系统整改中倖存下来,成为了世外桃源般的所在。
曾经颠沛流离的人们,终于有了容身之地,他们隐藏起过往的故事,各自寻找营生,安稳地重新开始。
唐星巧也一样。
唐星巧今年24岁,虽说娇小玲珑的,又生了张酷似高中生的娃娃脸,但确实已经是个成熟干练的杀猪大户了。
……没错,挺漂亮一姑娘,却是杀猪大户。
她的身份,东街猪肉铺老闆,现杀现卖保新鲜,居民吃了都说好。
「唐老闆,来一斤前腿肉,再来半斤里脊。」
「好嘞。」她手起刀落,咔咔在案板上一通剁,「精肋排需要吗张姐?给你便宜点。」
「不了,下次吧,家里吃不了。」
「那慢走。」
唐星巧把装肉的兜子递过去,顺便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。
岂料抬头间,她无意中望向张姐离开的背影,眼神莫名在对方身上停滞了几秒。
她沉默片刻,忽而严肃皱起了眉。
张姐头顶笼罩着一股黑气,非常浓重,如蛟龙的触鬚,丝丝缕缕沿空气盘旋蔓延。
她这双天生观阴阳的眼睛,近年来干干净净,已很久没见过这种邪门的灵异画面了。
看来有大事儿要发生。
她迟疑良久,终是掏出手机,拨通了前队友齐夙的号码。
铃声响了十来下,齐夙才接,身为酒店厨师的他,据说最近忙到做梦都在研究新菜谱。
「餵?炒菜呢,给饭店供货那事儿我会和主厨商量,争取下个月用你店的猪肉,别催。」
「呸,我不是为这事儿。」
「那是什么事儿?给你十秒钟迅速陈述,蒜蓉粉丝虾要出锅了。」
唐星巧只用了三秒钟:「我怀疑这个空间要生变故,刚才看见一老顾客被鬼气缠身了。」
「鬼气?」那边的齐夙,用了七秒钟来思考,最后一锤定音,「明晚叫上澄哥,一起研究。」
「那老大呢?叫不叫他?」
「就算叫了,你以为他会来?」
「……行吧。」
……
多年之前,曾经有一支异能小队,队员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。
据说他们隶属时空总局的执行院,是当初执行总长选拔出的精英,长久以来穿梭于危险係数极高的惊悚区和灵异区,杀鬼斩怪战无不胜,坚持维护着系统空间的平衡。
然后七年前,遇上了时空总局的内部动乱,各方势力大换血,审判院吞併了执行院,并开始对执行院的主力成员们赶尽杀绝。
诚然,异能小队也没能逃脱这样的命运,死的死,疯的疯,落魄的落魄。
队内五人,死的那位是老四谭青阮,墓碑立在山下,没骨灰也不算衣冠冢,就刻了几个字以寄哀思;
疯的那位是队长易骁,当年重伤之下大病一场,从此性格变得阴晴不定,目前在做殡葬生意,每天还睡在棺材里,不晓得犯什么病。
至于落魄的大哥钟澄、老三齐夙和小妹唐星巧……
一个做替身演员,一个当厨子,一个杀猪。
总之都没什么钱,勉强活着罢了。
日子平静无聊,谁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是尽头。
结果今天,久违的刺激找上了门。
三人组约定的见面地点,本来是在齐夙工作的饭店,但临时改了,因为齐夙听到了店内食客的八卦閒聊。
改了地点,也改了时间。
于是午夜十二点,他们来到南街,站在这座即将开幕的维纳斯商业中心广场上,借月光,望向八层高楼楼顶的爱神雕像。
「夙哥,就是这儿?」
「对,就是这儿。」齐夙略一颔首,他的镜片在夜色里折射出一道寒光,「午夜阴气重,正是各路妖魔鬼怪最猖獗的时候。」
「可我已经金盆洗手很多年了。」唐星巧说,「我这双眼睛看惯了死猪,乍一见鬼,可能还会害怕。」
「是吗?那是该练练胆子了,最近不太平,别哪天走夜路再吓死。」
「……我杀你爹。」
「我哪有爹?」
大哥钟澄好脾气,永远都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,哄完弟弟哄妹妹。
「好了好了,我们来聊正事,阿夙你确定那些食客的消息真实?」
「十有八.九是真实的,毕竟星巧也在她顾客头顶看见了鬼气。」
唐星巧给出肯定回答:「对,我下午特意去打听了,张姐老公刚调来这座商场做招商部经理,而且据说挺忙,加班两天没回家了,从昨晚开始,手机也联繫不上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