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们你一言我一语的,卿长渊什么都听不到。

他满耳朵都是,这是我娘子, 是我娘子,我娘子,娘子, 子…

这么个从未设想过的陌生词彙被扣在身上, 震惊之外, 感触也颇为奇妙且复杂。

但还没作何反应, 便又听得云奚羞涩万分, 梅开二度, 「我娘子害羞。」

梅开三度:「你们离太近了, 我娘子不好意思。」

梅开四度:「我娘子千里追夫好辛苦的。」

梅开五度:「我娘子只给我看。」

左一句我娘子, 右一句我娘子,殷红的梅花层层迭迭, 直开到卿长渊耳根去。

他的鼻尖嘴唇脸颊都被迫抵着云奚的胸口,隔着一层皮肉, 能清楚地听到心臟的疯狂跳动。

云奚抱卿长渊抱得挺使劲的。

为了捍卫各位堂主的清白之躯, 炮挥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到这儿来了, 乌泱泱看过去, 少说也有几十个人, 卿长渊要是一不小心暴露了, 不出三秒钟,就能男上加男,强人锁男。

不过…卿长渊怎么没挣扎没反抗?

云奚的咸猪爪在卿长渊腰边摸索了一下。

猝不及防的,卿长渊腰身一颤,往后一挣:「云奚…!」

这登徒子!

云·登徒子·奚确定了卿长渊没晕过去,理直气壮地把人搂得更紧。

对着众人还是一副我娘子来寻我了哎,虽然但是还有什么小妖精比得上我呢,千里寻夫什么的真是令人害臊诶嘿嘿嘿的娇羞模样。

而埋伏在周围的望财等人,便眼睁睁瞧着,陛下给皇后娘娘直接抱走了。

直接抱走了!

一直抱回到云奚的房间,卿长渊才从那令人呼吸不畅的胸怀脱离出来,被放到床上。

连搂带抱得折腾一路,云奚累得往旁边一趴,侧着脸看向卿长渊。

卿长渊瞪他,「你瞧孤做什么?」

云奚:「你脸好红。」

卿长渊:「胡说。」

云奚:「本来就是嘛,超级红,不信你看。」

说着,从床榻边摸出一个镜子怼到卿长渊面前,镜子里的人眼尾殷红,一双眼睛用水光潋滟形容都不为过,怎么瞧,还怎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意。

卿长渊只敢看一眼,就赶紧起身要走,但也没地方能走,一个小小的房间,连浴桶都只是用个屏风隔着。

他怎地就莫名其妙来这里了?

卿长渊不能理解。

云奚也不能理解,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难道是自己的胸叽过于健壮,把人给闷坏了?

哎,体格太过健硕,有时候也不是好事。

歇了歇,云奚就爬到屏风后换衣衫,只留卿长渊坐在床上,自顾自地彆扭。

起初还各种靠近自己,如今便不理人了?

可若是想要杀他,且不说今日反贼人数颇多,往日他浑噩不清时,机会也是送到手边。

他为什么不呢?

卿长渊坐在榻上,沉默着。

云奚回来也沉默着,当然,他的沉默是后知后觉地害羞。

好害羞啊。

穿女孩子衣衫被卿长渊瞧着了什么的。

司命被迫看了半个晚上的默片,直打哈欠:「你怎地害羞这样久?帝君也是害羞吗?」

云奚暗戳戳地看了卿长渊一眼,「你不懂,这已经不止是害羞了,这是男人之间的尊严之战。」

司命:「?」

他漏了什么吗?

云奚语气凛然:「他不说话,是吃准了我会说话,但我就不说话,他就落在下风了。」

司命:「…」

司命只想问:「您今年贵庚,可有三岁?」

年方三千岁的云奚当真没说话。

然后卿长渊也不说话。

再然后,云奚就更更不说话了。

这一沉默,就沉默了小半个晚上,最后大眼瞪小眼,云奚:「你…」

卿长渊:「你…」

异口同声,这该死的默契。

云奚娇羞:「你先说。」

卿长渊摇头,「你先说。」

云奚娇羞:「你先说。」

卿长渊再摇头:「你先说。」

司命不能理解:「这也是尊严之战吗?」

都有些发困了,云奚摊了一会儿,觉得尊严这玩意他一块石头要来也无用,往卿长渊旁边靠了靠,「好吧,那我先说,你是来找我的吗?」

带着点期待,眼睛亮晶晶的。

卿长渊错开视线:「…不是。」

云奚「啊」了一声,很失望地,「那你来做什么?」

话一出口,就反应过来,来歌舞坊还能做什么?

难不成是看上了歌舞坊的厨子嘛。

咕噜一下爬起来,鼻尖逮着卿长渊身上就是一通嗅。

如果他有罪,请让帝君来惩罚他,而不是让帝君身上有别人的脂粉味!

哪怕过了这么久,依旧浓郁的脂粉味!

云奚不可置信:「你居然狎妓?」

卿长渊:「孤没有!」

云奚信他个鬼:「你来歌舞坊你不狎妓你做什么?」

卿长渊:「孤不告诉你!孤为何要告诉你?」

到底脸皮不厚,只这样一句话,脸颊边才略微褪去的血色又翻涌上来。

云奚痛心疾首,他居然还脸红!

他想到了什么才脸红啊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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