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越想找补越找补不清,反而很实诚地就「妃子失宠八成会疯」一论,提供了不少力证。

扶贵年纪轻,入宫入得早,自小便在宫里当侍人,从老一辈的侍人们口中也听过不少宫廷秘闻,其中最多的,就是哪哪个不得宠的妃嫔,关在冷宫中疯癫终老。

提了几嘴,云奚便如嗅着味儿的耗子,越听眼睛越亮,「故事故事!说个听听!」

没得法,小侍人说书便也这样开始了。

起初,扶贵的语气温缓平和,「奴也是道听途说来的,说的是先皇下江南时,在荷田间迷路,正巧遇见一位采荷女…」

渐渐的,扶贵的语调低沉悲哀,「也不知是不是被冤枉了,但那女子祸害皇嗣,被打入冷宫…」

最后,扶贵嗓音阴森悚然:「话音未落,青脸女鬼便伸出十爪,森森的白骨直剖出…」

云奚:「啊啊啊啊啊啊啊!」

一个激灵,垂在床下的脚飞快地缩进被子。

云奚原先以为是个爱情故事,后来感觉是个復仇故事,最后才发现,这好像是个恐怖鬼故事。

主角是先皇某个失了宠的妃子。

那妃子是民间偶然得来的美人,也曾极尽盛宠,冠绝后宫,但蠢且毒,自己怀了孩子,便不许旁的妃嫔也怀孩子。害了人被发现了,打入冷宫,末了因爱生恨,竟妄图谋害皇帝,结果被皇帝杀了。

直到在她生前,故事都并不稀奇。

对,生前。

因为扶贵说她死后化身幽灵,在十年后,成功把先皇帝给杀了。

旁的平铺直叙几句话说完,扶贵讲起那先皇死掉时的惨状却一个来两个。

云奚抖落满身鸡皮疙瘩,赶紧抓起石子袋叫停,「咱们还是去砸石头吧。」

他满耳朵心肝脾肺血糊拉滋,愣也没往卿长渊那对不靠谱的爹妈身上想,就专心致志砸白无尘的屋子瓦了。

琉璃的瓦片也坚硬也薄脆,石子落在最上边,叮叮当当落下来能响一路。

往日里,云奚至多砸个十几下便也罢了,今日却不见停。

他是卯着劲要跟白无尘吵一架干一架。

但白无尘一如往日做派,任你屋顶噼噼啪啪地响,我自岿然不动。

屋子外边下起石头雨,白无尘古井无波波澜不惊,伺候白无尘的侍人却有些看不过眼。

就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宫斗,不下毒不推人,直接上石头砸。

奉来茶水,侍人来福试探开口,「娘娘,您不生气吗?您不理理吗?」

白无尘苦笑摇头。

如何气呢,如何理呢?

那石头落在耳边,犹如有人叩着心门。

白无尘这几日想了许多,可记忆中曾经的云奚都瞧不清面目。

他从小,是不与云奚一块儿玩的,可每当自个的窗子被敲破,他便知道,那野孩子又经过了。

从前只以为是相互讨厌,自己便也不愿正眼看他,才平白错过了这么多年。

但一切早就有迹可循,他为何甘愿顶替自己入宫?为何在家中故意与自己对着干?

既已明白了心意,云奚的意思,旁人不懂,他难道也不懂吗?

这隐晦又深沉的爱意啊,可他又如何能?

又一串石子叮当落下,白无尘靠在窗边。

茶水入喉,苦沁心间。

再一口茶水入喉,咕咚咕咚咕咚咚。

云奚在椅上摊成一团,摇头:「不,不喝了。」

他手都快抬不起来,当真是给累着了。

真是奇了怪了。

云奚寻思着,自己以前砸白玖一下白玖能砸他两,这会儿都两麻袋下去了,再不出来怕是都给石子儿堵着门,白无尘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

不成,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。

歇一歇,云奚领着扶贵去就山了,「去,敲门,叫他们主子出来。」

皇帝还没来过,皇后娘娘先哐哐哐一通砸门,小侍人们慌里慌张进进出出好一遭。

愣是没把白无尘给倒腾出来。

最后出来的是个努力支棱的小侍人,他说:「娘娘,主子身体不便,不能来见您,但有几句话托我带给您。」

云奚:「他说什么?」

如果白无尘敢挑衅他,他就晚上翻墙进去揍他。

但白无尘带来的话是,「一辈子也就这样长,很快便过去了,且就此珍重吧。」

云奚:「???」

这算挑衅还是算服软?

云奚琢磨两遍,但好像不太懂。

司命小声哔哔:「自信点,把好像去掉。」

云奚不搭理他,抓着说完想跑的小侍人,「…将你如何进去,他如何说话,与我说一遍。」

来福小心翼翼:「奴、奴是是穿过层层石子堆积,进的宫门…」

七里八啦一顿扯,简而言之,就先是来福过去,说:「主子,皇后娘娘唤您出去。」

然后白无尘明显一惊,「他来了?」

来福说:「是的,人已到宫门外了,说是有话要当面与您说。」

然后白无尘各种垂头丧气哀愁难耐,在里边前后左右地走了七八上十圈,再惨澹地笑了,「来又如何,说了又如何,这样的孽缘,还是断了的好…」

来福小声:「再然后娘娘让我给娘娘您带这句话,就没了。」

虽然但是,确实不出来才是明智之举。

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,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,我们会尽快删除。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如有侵权,联系xs8666©proton.me
Copyright ©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| Sm | x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