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夏枫从不远处的小径拐出来,果断闭嘴。
「聊得这么开心。」夏枫扬声道,说完了两步翻过栅栏,坐到萧明忱身边。见他手中拿着那打不开的盒子,顺手摸走:「怎么样,是不是打不开?」
「打不开。」萧明忱摇头,「也许,有个办法可以试试。」
他将手指含入口中咬破,血珠瞬间冒了出来,沾血的手指按在盒子锁扣之上:「那日在石阵中,我身上沾了好多血,会不会……」
「啪哒」一声,刀劈火烧打不开的盒子应声开了。
夏枫没有第一眼看盒子里的东西,将他手指拉到跟前,心疼地用帕子包裹好。
「这是?」严林把东西拿了出来,是一块墨色玉石,刻满了鬼画符一样的符号,「这是羌族文字?」
「我看看。」夏枫一手握住宁王殿下修长的手指,一手接过玉石,凝眉看了半响:「这好像是一种邪术。」
「邪术?」萧明忱疑惑不解。
「对,羌人的东西大多古老神秘。很多中原人难以想像的巫蛊之术对他们来说,并不罕见。这个应该是其中一种。」夏枫翻来覆去仔细观察,「墨玉难得,刻在这上面,应该是很重要的术法。」
「无论是什么术法,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。」萧明忱眼光黏到了她身上一般,柔声问:「饿了吗?什么回大营?怀远的事没有解决,应该要多住几天吧?」
夏枫低眉浅笑,冷硬的神色融化在了他脉脉含情的目光中:「嗯。欲攘外,先安内。解决了魏家再说,不然我睡觉都不踏实。」
萧明忱见严林很有眼色地不声不响跑了,把人拉进怀里,贴着白净的耳廓轻声细语:「无论你去哪儿,切记不要忘记带上我就好。」
他好像很喜欢贴着夏枫耳朵说话,每次都搅和得夏枫心马意猿。
萧明忱彻底把那副矜持守礼的君子做派抛到脑后,大大方方把东西搬进夏枫院子。
整个晚上腻歪得夏枫想让他滚下床。
翌日一早,夏枫正与宁王殿下黏黏糊糊喝粥,收到侍卫来报,魏瑜死了。
第61章 能死在你手上,是我的荣……
「死了?」夏枫惊讶不已, 推开伸到唇边的调羹,起身就要出门。
「阿枫,你要这样去吗?」萧明忱拉住她, 眼底含着隐藏不住的笑意。
被人拉住衣袖,夏枫一时不慎, 差点让脚下的长裙摆绊倒。
她穿了身茜色罗裙,宽敞的袖口绣了一圈蔷薇花, 髮髻两侧一高一低, 不太对称。
原因是今日二人起床后,萧明忱软磨硬泡拦着不让她去练剑,说是跟嬷嬷学了新法式,想练练手。
宁王殿下梳个头还讲究氛围,需要先搭配一身应情应景的衣服, 才能流畅发挥。夏枫被迫换了件袖口透风,下摆拖地的裙子,可惜萧明忱发挥失常, 扯了她三次头髮后, 还是歪了。
夏枫嗔怪地瞪他一眼,转身进了内室换衣服。
她没有搭理身后跟进来的人,自顾自拆了髮髻, 找出一身箭袖短打, 边换边道:「是我大意了, 怀远府大牢防守严密,竟然让魏瑜死了。」
「那日魏瑜一直试图挑拨离间,他想引导你怀疑我是羌族细作。」萧明忱沉默思索片刻,摇摇头自我否定,「不, 不止。他不仅想陷害我,他甚至想让你杀了我。这是为什么,他究竟知道什么,又有什么目的?」
「这一点,我也一直想不通。」夏枫坐到妆檯前,刚拿起木梳就被人接了过去。她透过铜镜看向身后长身玉立的人:「说他为人正直,简直就是狗屁。但如若说他居心叵测,也不尽然。他咋咋呼呼这么多年,除了时不时给我添堵,并没有做其他丧尽天良的事。」
萧明忱知道她只是自言自语,没有接话,认真梳理手中的黑髮。
「如若不是延州假响一事要整治盐铁,我都快忘了有他这么个舅舅。」夏枫凝眉,「魏瑜和魏姨娘与我皆有血脉之亲,如果不折腾这么一出,我绝不会平白无故发难。你说,草原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顾性命,不要良知?」
「很难推测。这世上最难琢磨的,便是人心。」萧明忱替她别住白玉髮簪,「王氏当年如日中天,泼天富贵,王茂却与乃蛮暗中勾结。草原贫瘠且远离盛京,王茂所图,绝非金银名利。你说,会不会跟那诡异的羌族邪术有关?」
夏枫眼前一亮:「有可能,拱辰对羌人的诡道邪术深有造诣,等哪天回了大营,把那块墨玉给他看看。」
她说完站起身,见萧明忱目中似有不舍,拉住他:「走,殿下,跟我一起去看看。」
魏瑜死得蹊跷,仵作检查后找不出任何致命伤痕,也没有服毒迹象。仿佛是忽然就死了,没有丝毫征兆与缘故。
夏枫掀开白布,看着年过半百的老人双鬓斑白,面容狼狈,一时心头酸胀:「他是什么时候死的?」
「回大帅,今天早上狱卒检查牢房时叫他没反应,才发现人已经凉了,推测大概今日凌晨丑时就断气了。」唐振拱手道,「近来牢中严加把守,昼夜不歇。属下确保昨日夜里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去,无任何异常发生。」
「怎么没有,昨天刚关进去一群。况且他若是悄无声息地自裁,侍卫怕是很难察觉。」夏枫话锋一转:「昨天那些个世家族人总共抓了多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