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她选了好几样,问他:「这样可以吗?」
迟迟没等到陈邺的回答,谢宝南抬眸,注意到他炙热的眼神,不由自主地脸红了,却又耐心地问了一遍:「可以吗?」
陈邺笑,「可以,就选那些。」
飞机很快起飞,待平稳行驶后,空乘终于将餐食送上来。
陈邺这会不假装了。他熟练地切好牛排,淋上酱汁,推到她的面前。
吃过饭,谢宝南看了会书,有些累了,她不自觉地睡了过去。
陈邺偏头,头顶的光打在她的脸上,她微微皱眉。他抬手,将灯关了,然后将她的座椅放平。随后又放平自己的座椅,与她面对面地躺在一起。
他看着她,将她脸颊上的一点碎发拨开,轻声说:「谢翻译,我想喝酒。」
谢宝南迷迷糊糊地说:「飞机上不能喝酒。」
陈邺勾唇,当他是小孩子啊。
他还想逗她,继续说:「我刚问了可以喝。」
谢宝南眼皮很重,睁不开,只能抬手拍拍他,似安抚,却义正言辞地拒绝:「不行,喝酒晕机。」
她说完便彻底睡着了,呼吸平稳,睫毛覆下来。这安安静静的模样,有孩子般的天真。
陈邺找空乘要了一条毛毯,盖在她的身上,免得着凉。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身上,他握在手心里,放在唇边轻轻一吻。
飞机落地时,伦敦正是傍晚。
机场外有等候多时的车,载着他们去剑桥,最终停在一幢三层小楼前。小楼外是红色砖墙,哥德式的玻璃窗,透出绮丽的光。
三楼阳台上,茂盛的绿植和花朵盛放,蔓延出来,像是融融春意。
这是陈邺从前读书时住的地方。回国后,这栋小楼便交给了当地的一对老夫妻打理。最近这对老夫妻去旅游了。也就是说,接下来几天,这屋里只有他们二人。
陈邺住二楼,把三楼的卧房让给了谢宝南。
旋转式的台阶向上,陈邺帮她把行李搬至三楼。
老式的房子,家居却不陈旧。墨绿色的墙壁,金色的家具,温馨的壁炉,復古又优雅,有种十□□世纪英国贵族的感觉。
推开窗,能看见街景。夕阳的光落在一砖一瓦上,光影迷蒙。
陈邺看她欣喜的模样,问:「喜欢这里?」
谢宝南点头,「很喜欢。」
陈邺道:「喜欢可以多住一阵子。」
陈邺这次来,并没有通知那对老夫妻。此时冰箱空空如也,他拉着谢宝南去附近的集市买食材。
陈邺依旧贯彻一句英语都不说的原则,处处让谢宝南翻译。有时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「Yes」或「No」,他都不说。望着谢宝南微恼的小脸,他莫名就想笑。
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,谢宝南看中了芦笋,想买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。在国内习惯了手机支付,来了英国,竟然忘了换钱。
她向陈邺投去求助的眼神,陈邺从口袋里随手摸出一大堆钱。
这是他方才出门时,从小楼的抽屉里拿的。
这一堆钱没来得及整理,大大小小的,凌乱地卷在一起。谢宝南从里面挑出一张递给摊主。
摊主接过钱,指了指面前的冰草,建议道:「要不要买这个?小情侣都爱吃。」
冰草大概是放久了,看上去不太新鲜,谢宝南摇摇头,准备走。陈邺却提起了兴致,「买,我想吃。」
最后买了大约半磅的冰草,再加上一点蘑菇、洋葱和姜蒜。摊主还没说多少钱,陈邺直接递过去一张五十面值的英镑,提着菜转身就走。
谢宝南数学不好,但直觉不对,低声提醒:「好像多给了。」
陈邺道:「没有。」
摊主见到这么大方的买家,欣喜不已,在身后说:「祝你们幸福!」
陈邺心满意足,为一声「情侣」和「幸福」,这钱花得值。
他垂眸,身边的女孩还在掰着手指算方才那些菜该付多少钱。他弯弯唇角。这女孩,傻是真傻,萌也是真萌。
几分钟后,谢宝南终于算清楚了价钱,有些得意地同他说:「我算好了,一共是19.4英镑。」
陈邺难得地露出了忧虑的神色,问:「那多给了怎么办?」
谢宝南也傻了,他们都走出这么远了,难道要再回去要吗?要不就算了吧。
她这么想着,陈邺又开口:「你去要回来。」
毕竟是陈邺的钱,如果他不想多给,她也没有权力劝他算了。更何况,多付了钱,要回来是合情合理。
但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,万一对方不承认怎么办。她不擅长与人争辩,若要应付那样的场面确实有些困难。
她擅自忧虑着,小心翼翼地问:「现在……去吗?」
「可以。」陈邺说。
谢宝南心里有些发虚。她脸皮薄,这种事怪不好意思开口的。她犹豫着,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,「那你能陪我去吗?」
她眼神清澈,如小奶猫一样的娇软让陈邺的心化成一汪泉。可瞧见她副当真的模样,又忍不住想笑。
谢宝南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异样,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,才知自己上了当。她鬆了手,气呼呼地喊他的名字:「陈邺!」
陈邺大笑,提着食材,大步朝前走了。
谢宝南不是个记仇的人。等回到小楼,已经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