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灰败退去,她的眼底有光汇聚,「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吗?」她的语气很小心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?
「不好。」没有犹豫,她开口,吐字清晰。
「那,那……」魏知低下头,眼底的光溃散,鼻尖酸涩,眼角似有什么要溢出来,模糊了视线,她的心口越发疼痛,窒息,「我……考虑一下。」
余欣欣久久没有回应,似是在思考她的话,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秒钟,也许是十几分钟,就在魏知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余欣欣开口了,她的声音很低,有些郁郁,「好吧,那你儘快给我答案。」
魏知鬆了一口气,但很快被一种鼓胀酸的情绪填满,像是一块尖锐的巨石,压在心口,硌出了血,窒息的疼,直到麻木。
如果,如果她是男生,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?
吃完饭,余欣欣原本是打算就近找个酒店住下,但却被魏知拉上了车,她试图挣脱,却在看到魏知通红的双眸时怔住,只好妥协,跟她回公寓。
窗外漆黑厚重,看不见星辰。
余欣欣站在客厅犯了难,上一次来,魏知说这里只有一床被褥,所以两人当时是一起睡的,她不知道这一次魏知有没有添置新的被褥,但想来,这地方只有她一个人住,应该是没有添置的。
魏知从浴室出来,看着她盯着沙发出神,猜到了她的顾虑,开口:「你今晚还是要跟我睡,这里没有多余的被褥。」说完之后,她撇开眼,看向别处,微微垂目,她其实是说谎了的,之前舒亦欣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,次卧里有新添置的被褥,打开门就能发现。
余欣欣呼吸窒了一下,心口有些疼,她抿抿唇,道:「我先去洗澡。」
温热的水流贴着肌肤滑落,沿着瓷砖缝流进入水口,余欣欣洗了把脸,浴室里雾气缭绕,有水流瀰漫眼底,混着什么东西从眼角划落,她蹲下身,手指蜷缩在唇边,紧紧咬住,有低低的啜泣声拨开迷雾,被阻挡在封闭的空间里。
夜色浓重,有水气从窗缝挤进来,混杂着雨声,淋淋漓漓,春日的雨水总带了点温柔的小心,隐忍又压抑。
余欣欣躺在床上,闭着眼,呼吸平稳,魏知在她旁边侧身躺着,目光晦涩,她渐渐靠得近了,伸出手搂着她的细腰,将脑袋埋在她脖颈间,余欣欣身体僵了一瞬,身侧的手攥紧又鬆开,终究还是放任了她的逾矩。
「不分手可以吗?」魏知开口,声音闷闷的,温热的气息吞吐,洒在细腻的肌肤上,黑暗里带起一片绯色,余欣欣身子颤了颤,酥麻的痒意扩散,她咬着唇,「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。」
「欣欣。」余欣欣眼皮半抬,心口有些刺痛,垂在身侧的手又紧了紧,魏知继续道:「我舍不得。」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鼻音,余欣欣感觉到脖颈处有湿意滑落。
她沉默片刻,转过身,搂着她的肩膀,轻声道:「一开始不适应很正常,过段时间就好了。」
「我爱你。」魏知道:「没有你我不行的。」
余欣欣将脸埋在她的髮丝间,轻轻吸了吸鼻子,有洗髮水的清香,「我不会离开你。」魏知睁开眼,眼底发着光,有喜悦急速滋生,余欣欣接着道:「我们换一种方式相处也是一样的,做朋友好不好?」
魏知心里的喜悦顿住,眼底的光急速熄灭,暗淡的像是一口深井,然后那深井里晃晃悠悠浮出一道细弱的火苗,她又道:「你是不是还在为舒亦欣的事情生气?所以才和我赌气说出分手的话?我和她已经没有关係了,她以后不会再打扰我们,你相信我好不好?」
真的?
余欣欣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有些雀跃,那是太过欢喜才有的反应,但很快这欢喜又被压下,她咬紧唇,疼痛使她的思路越发清晰,有声音在耳边迴荡。
——你如果真的喜欢她,就不要让她为难。
她没有说话,指尖触碰她修长脖颈,领口敞开,微凉柔软的触感让人眷恋,就像她的人一样。
视线微微往下,勾着衣料,若有所思,「你这伤还疼吗?」
魏知面颊泛红,肌肤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轻颤,她默了片刻,反应过来,「不疼了。」
——那你还喜欢她吗?
她收回手指,轻轻搂着她,「我累了,睡吧。」
魏知覆在她腰上的胳膊微微收紧,将人禁锢在怀里,固执道:「我不会放你走,你是我的。」
腰上的皮肉被箍的微疼,她轻轻挣扎了下,没挣开,嘆口气道:「我明天回学校。」
「不许走,留下来陪我。」她眸光暗淡,声音有些冷,带着丝不容反抗的坚定。
说完,她撑起半边身子,低下头慢慢靠近,余欣欣吓了一跳,腰身被固定,只得侧头躲避,柔软微凉的唇擦着脸颊划过,撩起一片酥麻,她呼吸略沉,有些气恼,声音冷下来,「不要这样。」
「你不爱我了?」她的声音像是在哭,破碎的声线混合着窗外低沉的雨声,让人心疼。
有那么一瞬间,余欣欣心软了,她承受不住魏知的眼泪,若是能留在她身边,即便是替身,那又如何?可很快这种想法又被另一种声音淹没。
——给她自由吧。
「放我自由,可以吗?」
魏知的眼泪落下,压抑着低低哭泣,她咬着牙,「不放,我不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