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蜷了蜷僵硬的手指，细雪般的肩头晃着柔白的光晕，红唇微微蠕动。
「嗯。」
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淡淡的香味散溢在空气里，有清浅的呼吸声细细起伏。
片刻后，魏知轻推开她，淡道：「我要换衣服了。」
言外之意，让她出去。
余欣欣看着她，心里一空，紧蹙着眉，固执道：「我看着你换。」
魏知看她，有些意外。
余欣欣呼出一口气，抬眸，「我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彆扭，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说出来，我会陪着你，还有，喜欢你我是认真的，我希望你也是。」
清澈的眸子像是被细细的泉水涤盪过，认真且专注的看着魏知，似是不愿放过任何细节。
房间里寂静的听不见一丝声响，只余耳膜边鼓盪又沉稳的心跳声。
幽幽的嘆气声传来。
余欣欣没等到回復，拉着人走到衣柜旁，拿出衣物给她，然后背过身去，「赶紧穿衣服。」
「你不看了？」魏知轻笑，眼底有微弱的光芒汇聚，在昏暗的房间里，一半模糊，一半光亮，矛盾而又纠结。
「不看了，又不是没看过，快点穿好衣服。」她心里烦闷，说出的话也不再温柔。
若不是老妈在外面，她是真想撬开魏知的嘴，一问到底。
魏知嘴角勾起苦涩，解开浴巾，开始穿衣服。
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，余欣欣低着头，心口的不安一点点蔓延。
「好了，转过来吧。」
余欣欣转过身，粉嫩的唇畔轻抿，欲言又止。
昏暗的光线下，魏知背对着她，长腿，细腰，凹凸有致，柔顺的乌髮垂落腰间，是任何人见了都止不住心动的模样。
可这样完美的她，为什么会选择她呢？
她曾不只一次的有过一种不真实的感觉，这种不真实像隐在迷雾里，平时安安静静的，好似不存在，但只要有一丝的风吹草动，便会浮出来，一次次的提醒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她上前几步，从背后拢着她，脸颊贴在她的脊背上。
「魏知，我有点害怕，你会不会突然离开我？就像秦睿那样。」
魏知瞳孔微缩，心臟隐隐钝痛，垂在身侧的手掐进肉里。
她都做了什么？
她转过身，回抱着她，「对不起。」
余欣欣笑了笑，她最近这两天好像经常听到这三个字。小时候和小伙伴闹了矛盾，对方跟她说对不起，她总会很高兴，因为又可以一起玩了，可现在，听着魏知口中的对不起，她只觉心里说不出的难过，她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说出这三个字。
过了一会，门外的谈笑声消失了。
魏知除了刚才的「对不起」，再也没说出一个字。
「出去吧。」她抬起头，笑了，「之前都是你一直在说，让我不要离开你，现在换我对你说。」
「不许离开我，永远也不许说分手一类的话，否则，我真的会不要你的。」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魏知说这些，只是觉得这么说了，若是魏知应下，那么她应该就可以不那么难受了吧。
魏知心慌的厉害，紧紧搂着她，「分手两个字，我永远不会说出口。」
年三十的晚上，按照传统，需要吃饺子。
傍晚的时候，余欣欣和魏知从房间出来，余妈妈有些诧异的盯着她们看了会儿，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，她们这些小年轻，没事闷在房间里干什么？
余欣欣撸起袖子帮着包饺子，魏知也下厨吵了几个拿手菜，年夜饭很丰盛。
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，有烟花升空，在深蓝色的夜空错落绽开，留下一朵又一朵绚烂的花火，流星一般，短暂又美好。
余欣欣将最后一口饺子咽下，看着余妈妈，道：「等会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。」
「好啊，正好体育馆那里放孔明灯，你们小孩子可以去凑凑热闹。」
余欣欣抬头看向魏知，眼神期待，「去不去？」
魏知笑了笑，温声道：「好。」
吃完饭后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一起出门，余欣欣粘着魏知，抱着她的胳膊不鬆手，余妈妈看了眼，嫌弃道：「多大的人了，还要人牵着，还怕丢了不成？」
余爸爸酸道：「哎！以前欣欣可都是粘着爸爸的。」
「爸，我现在也粘着你呀。」余欣欣扑过去，搂着她爸的胳膊，毫无顾忌的撒着娇。
「还有我呢，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，现在小棉袄都不理我了。」
余欣欣抽出一隻手，搂着她妈的一条胳膊，笑的像个孩子，「谁说的，我最爱老妈了。」
夜晚的风有一些冷，四周红色的灯笼晕着温暖的光，照在冷白的雪地上，似是披上了一层温馨的假象。
魏知走在后面，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晃得她的意识有些恍惚，曾几何时，她也曾这样靠在父母的怀里，天真浪漫的笑着，肆无忌惮的撒着娇，在那样虚无的梦里，她应该也是幸福的吧。
可惜，梦终究是梦，是假象。
远处的烟花升空，绽放，又熄灭，往復循环，庆祝着阖家团圆。
说不出什么感觉，她笑了。
泪流满面。
或许从一开始，她所追求的都是那个虚无缥缈的美梦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