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祈佑露出浅笑,「陛下想什么我怎么知道,才刚平反,陛下总不好再次将傅轻舟赐死。」
楚王恨铁不成钢,「你连男扮女装都能忍,就此归隐有何不可,偏要捲入京城的漩涡!陛下无情,你当知晓。」
「王叔,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站在世间。」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,傅祈佑仍是面不改色。见他些许动摇,她补充道:「王叔放心,到时候我会易容,不会牵连王叔。」
一月后的寿宴。
傅祈佑顺利进宫,皇帝的喜悦之心丝毫没有被以前的事影响,众位宗亲重臣皆在大殿中,按照排序,楚王的座位就设置在右相之下,傅祈佑早早又换了面具,趁着入席时的人流,躲到了暗处。
送礼的队伍已在殿外候着,皇帝接见时说些客套话就够了,最后皇帝举杯敬各位大臣,傅祈佑这才上前。
她取下了人皮面具,随着她缓缓上前,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,「皇叔,臣还未拜寿呢。」傅祈佑仍是站着,一脸清纯无害的笑。
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,齐帝杨恆控制住了表情,「你是谁?」
「皇叔,一年多未见,怎么就生疏了。」
杨恆起身,忽地拔出剑来,猛然劈向傅祈佑,喉咙处明显的痛感。纤细洁白的颈上出现了血痕,血液不停地流,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,不至于伤得太深。大臣一阵惊慌,这分明是要斩首!傅祈佑轻微皱眉,手紧攥着衣摆,但依旧盯着齐帝。
齐帝忽然丢了剑,放声大笑,「不愧是狼子,生死关头亦如此镇定。」
傅祈佑撕下衣摆捂住了伤口,「陛下说错了,臣是虎子,陛下圣德,为靖远王府平反,轻舟又岂能辜负陛下。」傅祈佑环视周边大臣,「臣要堂堂正正立在天地间,好让诸位大臣知道,什么叫风骨。」
将后背毫无掩饰地展露在杨恆面前,傅祈佑是在赌,就看君无戏言和剷除乱党哪个重要了。
「住手!」
傅祈佑眯眼看向殿外,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,衣衫华丽,黑髮隐在白髮之中,想来她就是长公主殿下。
长公主看到傅祈佑受伤,立即心疼地拿出怀中的帕子绑在她的颈上,而后便将她拽到身后,「靖远王府已无罪,陛下缘何下此杀手?」
「姑母误会了,朕不过是想试试他有没有资格继承王位。既然测试通过,轻舟又未成年,那不如就住在宫里,朕亲自教养,好让他日后为我朝效力。」
「陛下国务繁忙,就不劳烦陛下了,我带回去便可。」
杨恆露出了和煦的笑,「姑母莫要担心,正好云英也差不多年岁,不如就让他们做伴,饮食一样,姑母您觉得如何?」
皇帝降到如此程度,再推脱难免引其不快,傅祈佑不愿将长公主牵扯进来,便挣脱了她的手,「外祖母放心,皇叔一言九鼎,我不会有事的,公主殿下想来性情不错,不会为难于我的。」
傅祈佑不过随口一说,公主殿下的性情肯定好不到哪去,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,除了皇帝,所有人都是面色凝重,云英公主可是出了名的跋扈,将来要是公主不高兴或者玩闹一下,世子就有可能毙命,到时候只定个孩童无知便可了事,永绝后患。
第85章 云英公主
寿宴上的事一下子传遍了整个京城,靖远王府的风骨,看来这个靖远世子绝非善类。
傅祈佑管不到朝堂动向,她带着陆萱直接就住进了公主府偏殿,陆萱收拾完后依旧不见公主身影,看来是个好玩之人。
杨云英抱着她的风筝闯进了书房,倚在书架旁看书的是一个白袍少年,腰间挂着玉佩,容貌俊秀,面容沉静,丝毫没有被公主的贸然闯进所打扰。
头一次被人忽略,公主有些不开心,「你是谁?为什么进我书房?」
傅祈佑抬头行礼,书本仍被她抓在手里,「靖远世子傅轻舟参见公主。」
「靖远?那不是满门被灭了吗?」
傅祈佑直起身,神情淡漠,「公主殿下,说起来我是你堂兄,公主慎言。」
她站起来比杨云英还高,杨云英不甘被人压住气势,便抬起了下巴,「那你还没说为什么在这里,我的书你不能随便看。」
「陛下御旨,让我住在公主偏殿,日后就请公主多加关照。」
杨云英听了脸色一变,当即转身,「父皇怎么会让一个男子住在我这里,我要把你赶出去。」
傅祈佑跟上去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,「殿下高抬贵手,臣可无家可归。」
「那可以,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,否则我就告诉父皇。」
傅祈佑轻笑,「殿下想让我做什么?」
「我想到了就说。」
等杨云英离开,从书架后方就出来一人,「世子,公主府不太平。」
「住外面处处是危险,公主府只有公主是危险,哄她开心就无事了。」
陆萱侧头看她,傅祈佑在翻书,说话也是不抬头,「世子,您看起来就不像会哄女孩子开心的样子。」
「是嘛,那你看着。」
公主府有专门的厨子,也有奴婢送了餐到偏殿,不过傅祈佑只看了一眼就迈步前往正殿,「公主殿下,轻舟求见。」
彼时公主殿下正在跟螃蟹作斗争,「宣。」
「殿下应该不介意赏一双碗筷吧。」未等她同意,傅祈佑就自行坐下,给自己盛了碗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