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说吧,这种千金难求良药,要用什么来换?」
沈妉心没成想青柳竟这般单刀直入,她怔了怔,唯唯诺诺道:「帮我杀个人。」
青柳一口吞下药丸,莞尔一笑:「宫外除了国公府都好说,宫内的……单单这两颗药丸可买不到一条人命。」
沈妉心这几日精神恍惚,平日里青柳也总板着脸,这一笑却不禁让沈妉心愣在了当场,实在是与翠脔太过神似。再细细瞧一番青柳的容貌,虽有差异,但与翠脔亦有六七分相似。
「你与翠脔姑娘是……」
答案呼之欲出。
「姐妹。」青柳笑意温柔,「亲姐妹。」
沈妉心沉默了半晌,低声问道:「姑娘打算何时出宫?」
「怎么?不想杀人了?」
沈妉心苦涩一笑,不在隐瞒,道:「我本是为了让曲姑娘的尸骨免遭仵作之手,赵颐以此为筹码,狮子大开口,我亦是迫不得已。可姑娘的身份委实叫我为难,若是翠脔她会如何抉择?」
若是翠脔,自会不顾一切护住曲姐姐周全,毕竟曲姐姐也更宠溺她多一些。
青柳目光流转,低眉垂眸,柔声道:「先生所杀何人?」
最终这场交心之战,仍是沈妉心占尽了上风。临行前,沈妉心问了一句:「若是有一日你家主子让姑娘杀我,姑娘可会犹豫?」
青柳仍是模凌两可,「那要看先生是否值得。」
沈妉心走后,青柳拿出巴掌一半大的特殊信笺,正欲下笔,忽又停住,而后收起回到床榻间调养生息。
两日后,沈妉心从蔡寻处要到了一份熏衣香囊的绘图,喊上了得老中医医治后伤势飞速好转的年轻郎将,顺带问了一声青柳可否要趁机随行出宫,被青柳一句人还未杀给打发了。而后二人便骑行出了皇宫,有蔡大家弟子身份以及吕布英殿上舍身救皇子的功绩加身,二人一路顺畅。
离八百里窑尚有一条街时,沈妉心嘱咐道:「这回咱们是去办公事,你可不许再给我找藉口!」
年轻郎将黑脸一红,垂着头唯唯诺诺的应承。二人飞奔过建康坊时,沈妉心忽然勒住了缰绳,转头对吕布英道:「随我来。」
沈妉心骑术不佳,建康坊此时又正直人潮,二人只得弃马步行。待从街尾走到街头的江南裴家绣庄时,沈妉心不禁愣住了。她随手拉住了一位行人,焦急问道:「这家绣庄怎的被封了?」
那行人似是采购的商贩,不耐烦的摆手道:「不知道不知道。」
沈妉心举目望去,四周环视了一圈,最后目光停在对面的宝妆阁上。平日里绣庄的客人置办完衣衫,出门时抬头一望便能瞧见对面的宝妆阁,可以说大红大紫的裴家绣庄给宝妆阁带来了不少金银路子,两家可谓是相辅相成。念及此,沈妉心大步流星朝着宝妆阁而去。
秉公任直的汉子已然习以为常,一言不发的紧随其后。宝妆阁的小丫鬟起先瞧见沈妉心欲要笑脸相迎,但一瞧见随后身形魁梧的吕布英,当即就愣住了。男子极少进胭脂水粉铺子,更何况是这般壮硕的男子,一瞧就不是来做买卖的。
见小丫鬟脸色惊变,沈妉心嘱咐吕布英在门外候着,独自入了铺子,对那小丫头笑眯眯道:「姑娘莫怕,这是我家扈从,我爹怕我在外惹是生非。」说着,她泰然自若的走进堂内,环视一周后,又道:「你家掌柜的可在,我与对面绣庄的裴老闆是挚友,有些事儿想跟你家掌柜的打听一二,可否行个方便?」
小丫鬟显然没招呼过这等难缠的客人,面上和和气气,言辞全然南辕北辙。好似在说,若是不叫掌柜的出来,外头那虎背熊腰的汉子就要把她们的铺子给砸了。就在小丫头拿不定主意,手足无措之时,后堂的珠帘轻轻掀起一角,走出个风韵犹存的女子。
「小女子便是这宝妆阁的掌柜,姑娘后堂请。」女子从容自若,格外大方的一摊手。
沈妉心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眼,二话不说先一步入了后堂。
「小女子虽占了天时地利的好处,但也着实为裴姑娘抱不平……这位姑娘,如何称呼?」女子欲为沈妉心奉上茶水,却被沈妉心伸手拦下,才抬头就与一双明亮的杏仁眸撞了个正着。
「姐姐不必跟我绕圈子,心知肚明便可,你也不必问我名讳,知道的越少越好。想来姐姐方才已在珠帘后都听见了,那便只回答我的问题即可,谁人封的绣庄,裴岚庭身在何处?」沈妉心收回手,同时接过女子手中的空茶盏,轻轻放下。
女子是个精明商人,自能在瞬间推敲处言辞中的利弊,继而婉转一笑,讪讪道:「不瞒姑娘说,绣庄是前两日夜里被封的,小女子亦不曾亲眼瞧见。只听人说是那裴姑娘与宫中某位权势私下勾结,犯了谋逆的大罪,当场就叫人给押走了。」
「押到了何处?」沈妉心追问。
「这……小女子就当真不知晓。」女子巧然一笑,復而姿态。
沈妉心见好就收,若是何人有意为之,况且又在深夜里动手,与其与一个胭脂铺的小老闆娘较劲,不如另闢蹊径来的快。沈妉心起身从袖口掏出一锭金子,执起女子的手,将金锭子放在她的手中,柔声道:「今日我来过的事还请姐姐权当没瞧见,姐姐天生丽质面上的粉若是扑的再薄些,定能勾走不少男子的魂魄。」